芳嫔知道说的是自己，但她不敢回嘴。
皇上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最好是有人能安抚皇上，不然皇上还要发落自己，谁也救不了自己。
她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锦心自然是知道皇上不想见人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行了，自卑，开始敏感，本就多疑，谁稍稍触他霉头，都得炸。
这都好几天了，锦心想着等他好转了再来，但是每日都有关注他的。
芳嫔要进来，还是锦心放纵的呢，不然，她在外头都得被拦住了。
“你们都在外头底下候着，楼上不许一个人在这，一会儿里头有发出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许进来，听明白了吗？”锦心看向他们，语气冷道。
黄万顺随后下令道，“都下去，楼上不许有人。”
等他们都下去了，锦心这才推门进去。
地上还没收拾，狼藉一片，皇上坐在床上，神色颓败，闭着眼，俨然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自我折磨这么些天，他身上的傲气都没了。
锦心上前，收拾着地上的碎渣，一点点的捡起来，她也不说话，屋子里就剩俩人的呼吸声，她继续收拾，他继续自我折磨。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缓缓起身，上前想要触碰他，却被皇上条件反射的推开，锦心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再抬眼，对上他阴沉带着锐利的目光。
“皇上这么些天了，还没想通吗？”锦心没有因为他的生气而感到害怕，而是心痛的看着他，缓缓起身。
“想通什么？接受自己是一个废人吗？”他质问，很是自嘲，眼底有哀怨与不甘心。
“皇上觉得觉得是不是废人，是从能不能让女人快乐而定义的吗？”锦心问。
这话让他一怔，让女人快乐？
她竟然说男欢女爱的事，是男人让女人快乐？
“朕不是取悦她们的工具！”皇上怒道。
“是啊，所以皇上生气什么?”锦心故作不解问。
“朕不行了，历史上还有不是男人的皇帝吗？”皇上说着，捶着自己的大腿，恨不得就砸拳头到中间去。
“皇上越是在意这个，便是越是禁锢自己，何况，情况没有坏到你想的地步，皇上爱国爱民，登基不到三年，便攻打下了藩国，这不算您的政绩吗？皇上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日夜勤奋，从刚登基的时候百姓各方灾乱不断，到南方解决水患，中原之地百姓们获得丰收，再到整治贪官污吏，为百姓谋了福祉，登基第一年开设恩科，让万千学子又得以实现梦想，这些，难道不是皇上的能力所在吗？天下百姓会在意您床上的能力吗？”
这些话，没有人跟他说过。
他也从不认为是好人过，他手上沾满鲜血，什么人他都敢动，甚至他觉得自己是个没底线的人。
他是为了得到皇位，为了权利，他清楚自己做过的每件事，甚至很多事，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痛苦，可是他是皇帝啊。
他想取悦自己，因为他觉得他是皇帝，本该如此。
而今，他肉体之欢未必再有，那他这个皇帝，还做得有意思吗？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责任，他日夜勤政，不仅是因为百官督促，更是因为他清楚这个位置的责任。
如今他作为男人的能力没有了，他怎么能放过自己。
“可是，你难道会接受朕不是一个男人吗？”他问。
锦心上前，伸手到他面前，等他主动伸手。
皇上始终皱着眉，犹豫着，最后缓缓抬起手给她，锦心松了口气，坐到他身边，温柔的看着他，“臣妾爱的是皇上，一个为万民请命的皇上，自然也爱让臣妾开心的皇上，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皇上就是皇上，无论你怎么样，臣妾都会爱着你。”
她的眼睛里，都是柔情，皇上自然心动。
“你真的觉得朕是个好皇帝？”
“是。”她极其认真道。
他深深松口气，眉间终于舒展开，“前些时候，朕太过昏庸，你是否生气了？”
“皇上觉得呢？”她反问。
“所以朕的报应就来了，这就是朕的下场。”他想起仪嫔，仍旧恨的咬牙切齿。
“朕要将张家的人全都杀了！”皇上咬牙切齿道。
锦心对此事没有意见。
张家对于张月仪其实也不爱重，为了脱身，将女儿送到前国公府去任人玩弄，其实早在之前，张家也让女儿去博好处了，带她回家，也没有让她真的成为良家女子。
只能说，全都是一场悲剧。
“皇上，芳嫔还在外头告罪，您要原谅吗？”锦心问。
“她穿的如此鲜艳，就是为了刺激朕，降为贵人吧。”皇上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