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还在不断地响着。
“哥哥帮我接电话……”
刚睡醒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软糯，语调拉得很长，江闻允一边说一边捂住耳朵，闭着眼睛装起不来。
几秒过去了还是没人应答。
江闻允这才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困意消散了一点，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意识到是陈随舟在里面洗澡。
“哥哥这么早洗什么澡嘛……”他揉了揉眼睛，软声嘟囔道。
被子里实在是太舒服了，即便是房间里开了暖气，江闻允也还是不愿意离开被窝。
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小手在床单上胡乱摸索了一会，江闻允才捞过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
拿过来后，江闻允飞快地让被子盖过头，带着手机缩进被窝。
这次的旅行只剩下两天了，明天下午大家就要各回各家了。
江闻允还以为是苏泠然打来问他起床了没有，看都没看一眼就闭着眼睛接通了电话。
“陈随舟，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才刚刚接通，还没等江闻允开口说话，他就听到对面传来的质问声。
音调很高，声音听起来像是处于极度愤怒中。
江闻允被吓得一激灵，顿时困意全无。
他急急忙忙地把手机凑到眼前一看，上面清楚地写着“妈”。
拿错了！
这是哥哥的手机！
怎么办怎么办。
江闻允脑子一片空白，“噌”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秒，劈头盖脸的斥责接连袭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
“要不是这两天我有事临时回来，我还不知道你连着好几天都不在家。”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拿了几个破奖就万事大吉了？”
江闻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小嘴撅得老高。
即使害怕，他也要在心里默默地反驳对方：哥哥拿的才不是破奖……
可能是一下子说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电话对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是谁？”
“……”
江闻允呼吸一滞，苦恼地咬住下唇，他不自觉屏住呼吸，两手抱着手机一动不动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可是不说话很没礼貌……
所以在对面又一次问“你是谁”时，江闻允在内心挣扎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
“阿姨您好，我是陈随舟的……”他顿了一下，立马接着说，“朋友。”
江闻允自知逃不过，选择实话实说，开始有礼貌地问好：
“不好意思，我接错电话了，他刚刚在洗澡，我一会告诉他回您电话……”
江闻允还以为这样说完对面应该就会挂断电话了。
结果对面也回了一句“你好”，然后问他：“N大的？”
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江闻允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
“也是学物理的？”
江闻允乖乖回答道：“表演……”
“这样。”对方显然听起来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在林云书看来，学艺术的都是不务正业的，一副脑袋空空的样子，和他们这些正经搞研究的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江闻允紧张地攥着手机，等待对面的下文。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到陈随舟的家长，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
江闻允正欲回答，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他都没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陈随舟身上的水气很凉，激得江闻允忍不住把小脸往后倾。他感到奇怪，哥哥怎么在一大早洗冷水澡？
但现在情况紧急，江闻允没空想那么多。
下一秒，手机轻轻地被一只大手夺去。
陈随舟安抚地拍了两下江闻允的手，示意他自己接就可以了。
手机被拿走后，江闻允看着陈随舟走到窗边，神色淡淡。
他不再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只能听到陈随舟说的话。
不过每句都很短，听不出来他们在说什么内容。
“妈。”
“我知道。”
“不用担心。”
最后陈随舟“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江闻允的心情很复杂，坐在床上默默地想了很多。
他知道，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交流方式。
而这，可能就是哥哥家的交流方式......
“哥哥。”江闻允抬头叫陈随舟，不料对方也在看他。
看到江闻允，陈随舟的脸上才渐渐浮现出笑意，冷眸微敛，像春风融化了冰。
“宝宝在想什么，”陈随舟坐到江闻允身旁，顺手把他抱到怀里，“这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