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天阴沉沉的，风雨欲来。
裴纪航将那几张钱捋平、叠好、收进口袋。
从酒店到地铁站的这段路不长，经过商场的时候，他拐进去买了个新手机，存下一串号码。
微信搜索出来是一个背影的头像，站立在书架墙之前，昵称是“周可 祝余律所”。
裴纪航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
起码她没有给他假的联系方式。
紧跟着又觉得荒谬。
她将自己耍得团团转，而他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恩小惠”觉得开心。
裴纪航将手机揣到口袋里，冷笑连连。
一个骗子，他惦记她做什么？
回淮渭的第一顿饭也是假期的最后一顿，周可吃得很开心。期间手机微信弹了一次，是好友申请。
丁柔八卦兮兮地凑过来：“谁啊谁啊，弟弟吗？”
这次不是乌龙，是方修齐。
周可将手机往丁柔手里一塞，让她帮忙看着 P，自己则拿起了工作手机，跟方修齐沟通起来。
丁柔早已见怪不怪，一边调滤镜一边继续刚才的话：“你这一路我都没见你处理弟弟这个问题，怎么着？就直接不理啊？”
“没必要。”
“是不是有点过啊，没准人家正眼巴巴等着你回话呢。”
周可：“你干嘛替他说话，你哪头的？”
“我？我这不是站在他的角度分析一下吗？”丁柔说，“你想想，他正儿八经跟你聊感情，你一声不吭走了，还不接他电话，他要是找过来，你怎么办？”
“我？再睡一次呗。”周可漫不经心地说。
丁柔：“真的？”
“你真信啊？别天真了，大家都成年人了。”周可笑笑，“谁会为了这么点事儿千里迢迢乱跑来跑去啊。”
而且他还是个学生，怕是机票钱都要攒上半个月。
丁柔摇摇手指，“现在就别说你那个挑选这个、考虑那个的论调了，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个想搞爱情的呢？没准他就相信命中注定，相信你就是他的 soulmate 呢？”
周可轻嗤：“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丁柔却持相反态度，“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吗？少骗人了周可，你一个猛子往恋爱里扎的时候，不比他更轴？”
周可微顿，眼前浮现出裴纪航那双深邃明亮的眼。
那种坚定的、热烈的眼神，她好像也有过。
“反正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这件事跟他聊透，达成共识。”丁柔说，“我不是同情他，我是怕这事儿不解决，发展成什么麻烦，回头再影响你。”
周可略微摇头，将脑海里的裴纪航驱逐出去。她从包里拿出平板，“好了，不说他。我先看好文件。”
丁柔知道她已经听了进去，不再赘述。
她凑出 9 张拼图时，周可也跟方修齐约好了明天的会面时间。
周可眼神都舍不得从文件上挪开，直接让她帮自己发了朋友圈。
丁柔托着腮，看她忙碌：“你都给我留阴影了，我以后上班不会也这样吧？”
“那样？”
“客户一个微信，我就要停手，开始工作。”
周可：“说得就跟你导发微信，你不用停手，开始写论文一样。”
丁柔的导师非常魔鬼。周可这次年假旅行，她原本也是要参与的，奈何被导师留住，天天开组会，催着开题发刊。
“好了，不要提了，我已经开始心梗了。”
周可合起平板，“行了，别心梗了。走吧。”
“干嘛？”
“带你去消费。”
“所以，她就是周可？”胡铮做出接吻的手势，“那个周可？”
裴纪航沉默着把衣服晾上，并不去满足身边人旺盛的求知欲。
“天呐，还真被你找到了。”胡铮满脸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这事儿是你瞎编的呢。”
裴纪航关上阳台门，没好气道：“你没有寝室吗？非赖在这里不走。”
“哪儿的话呀，我这不是替你把把关，怕你被人骗财骗色吗？”
裴纪航一口气梗在胸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胡铮莫名其妙，试探着问，“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伤口被同一人反复插刀，裴纪航心里默念“杀人犯法”，这才止住冲动。
“没有。”他嘴硬道。
顶多算冷暴力分手。
“所以说，你们俩能重逢，还是因为我从中斡旋是吧？”胡铮激动地拍手，“我天，这你不请我吃饭说不过去了吧？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她。”
裴纪航敷衍道：“谢谢你。”
“不客气。”胡铮豪迈地一挥手，“所以说，有失必有得，物质交换是真理，你看，虽然你损失了一部手机，但收获了一份美满的爱情，如此买卖多么的划算啊。这部手机不是普通的手机，是拉扯你们命运的红线，是框住你们姻缘的齿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