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们忠厚老实，唐歆来之前她们只回应过一句，“旗袍庄所有设计的旗袍，都出自小姐之手，商标专利样样不缺，说盗窃，空口无凭，你们拿出证据来再说话。”
任对方不依不饶，她们都闭口不言。
唐歆来了后，看见她们人人脸色都不好看，红着眼，满脸隐忍克制。
她穿过人群，找到正在被采访的始作俑者。
“我那天说的，看来闵小姐当成了耳旁风。”
闵月抱臂在胸，满眼挑衅，“那你试试，颂哥是保你还是保我。”
唐歆不敢赌。
她只说，“不需要他保谁，咱们法庭见。”
绣娘们吃了一肚子气，唐歆细心安抚，又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大家才放下心来。
“可是唐总，闵小姐手里的商标和专利，看着不是假的。”
说话的是公司法务，唐歆听见她说，眼神瞬间变犀利，“而且申请时间比我们早？”
“是。”
唐歆脸色凝重。
这种蓄意栽赃盗窃，闵月做足了准备，她怎么忘记，闵家位高权重，伪造商标专利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而且唐总，我不建议您告闵小姐。”
“为什么？”唐歆清眉一拧。
第21章 没有胜算
“闵家在法院也有人，您估计没有胜算。”
“所以上千万的损失和客户分流，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销售部和运营策划部的员工垂头丧气。
唐歆：“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散会。”
*
唐歆开完会，走到办公室，看见站在窗前那道颀长的身影，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忙，直接把他忽略了。
半边光影打在裴颂时身上，他回身低眸看她，神色不明。
“事情能解决吗？”
“嗯。”
不知怎的，唐歆并不想向他张口。
或许是闵月说的话给她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让她不敢信任裴颂时。
“我这几天加班，可能不会回去。”
他临离开前，唐歆对着他的背影道。
裴颂时站在落地窗前，脑海里都是唐歆那句话，他当时只简短回了个“嗯”，没有安慰也没有任何主动的表示。
本来也是不定时回去，从未对她有过保证。
这次换她不回去，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焦躁忙碌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唐歆脊背上，距离开庭时间越来越近，网暴和退单接踵而至。
经济利益还是其次，重点是苏绣和苏绣背后那些匠人的名声。
公司人心惶惶，许多员工工作都不在状态，唐歆不得已低头，参加了一个长辈举办的宴会。
这位长辈是焰城最有声望的古董大拿，也是国家授职的文物鉴定师。
她穿着一身水墨色绣荷花的国风旗袍，袅袅婷婷，身姿款款，在一众以性感标榜的名媛中脱颖而出。
她自认端庄识礼，背后心思肮脏恶意揣度的人却不少。
“真是个狐狸精，都自身难保了，还来这种场合招摇，根本没有半点已婚妇女的自觉。”
闵月的闺蜜张晶捏紧了高脚杯，看着穿过红毯走到主位前的唐歆，满脸忿然。
“贱人就是这样，应该是找不到大树，想来抱条大腿吧？可惜，她不知道，颂哥也会来。”
闵月轻轻啜着杯里的香槟，冷不丁背后有人撞她，杯里的酒顷刻溅了出来，把她酒红色的裙子溅了一身。
还未开口失声尖叫，清脆的一巴掌就甩在她脸上，震得她耳膜发麻。
“嘴这么臭，干脆就别要了。”
“曾丽，你敢打我？”闵月看清是上学时期的死对头，立即扯住曾丽头发，张晶愣了下，上前把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小月，你冷静一下，今天什么场合，你大度点，有什么账晚点再算。”
曾丽精心做的发型也被搞皱，但她不在乎，掐着腰威胁闵月，“再让我发现你骂歆歆，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张晶低声吐槽，“真是个疯婆子。”
“我的同桌，也是你能骂的？”
曾丽听见裴颂时的标志性嗓音，几乎是立刻抬头，望着他和闵月似笑非笑，“还以为裴少忘记我这号人了。”
裴颂时挑眉，“这话怎么说？”
“你和歆歆结婚，她的朋友都没请，这算对她的尊重吗？”
曾丽越想越忍不住，好姐妹好不容易结次婚，她真是替唐歆憋屈死了。
这裴狗，上学时候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垃圾男？
“你是唐歆的闺蜜？”他似乎惊讶，后知后觉在会场环视一周，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唐歆也在这？”
“你做老公的不尽责，她一个女人只好顶起整片天了。”曾丽讽刺地笑笑，端起侍应生盘里的酒杯就走。
“颂哥，你怎么让她走了，她扇了我一巴掌，还泼了我一身酒，这账怎么算？”闵月拽住裴颂时的袖口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