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屋内的状况时，他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完了，
他又误会老婆了。
他还推了老婆。
他整个人六神无主，步伐虚浮，巨ᴊsɢ大的恐惧和悔恨席卷而来，他好害怕虞绾就此一走了之，让他再也找不到。
恨不得马上持枪自杀谢罪。
“老大，夫人在那呢。”
纪玄手指花坛的方向，威尼斯大厦外面有一个小花坛，中间是个小喷泉，虞绾正坐在花坛边沿看池水里的锦鲤。
那些小鱼，都比她自由自在。
“绾绾。”
千凌肆脸上既没有刚才捉奸时的狠戾，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眉眼间是压也压不住的恐慌。
“绾绾在这里做什么?”
千凌肆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停在了距离虞绾一米的距离，不敢上前。
他怕他只要稍稍靠近，虞绾就会转身跳进那个水池子里。
让他永远都抓不到。
第36章 开枪杀了我
“抓到奸了吗?千凌肆。”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小鹿眼也没有一点温度，就坐在那里，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喜、怒、难过，都没有。
就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值得引起她的情绪变化。
千凌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他最怕她这样的眼神。
哪怕她恨他，也好过她这样看着自己。
这种眼神就如同他从未踏足过她的生命，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永远都不会让她垂眸的外人。
“绾绾，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让老公看看，弄伤你没有?”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单膝跪地，抱住虞绾娇软的身子，急迫地吻着她的鬓角、额头、脸蛋，就是不敢去碰她的唇。
“绾绾宝贝，我是混蛋，你打我吧。”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千凌肆吻上她的眼睛，轻轻的，带着祈求地吻着，迫使虞绾不得不闭上眼，收回那种眼神。
他是真害怕。
他害怕虞绾心里有别人。
他害怕虞绾会背叛他。
他更害怕虞绾会离他而去。
亲吻结束，虞绾还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每次都说自己错了，但是从来不会改，下次还是会怀疑自己。
今天她要是真的中了别人的圈套，和陆星泽出现在那个房间里，他是不是就准备不分青红皂白杀了她?
她，没有办法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
“绾绾，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开枪杀了我。”
千凌肆掏出那把精巧的手枪，虞绾的心脏都跟着紧了起来，下意识地朝着后面倾移。
下一秒，千凌肆打开枪的保险，抓着虞绾的手握住那把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老婆，如果你还是不能消气，你现在就杀我，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他笑得那样恣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那张无与伦比的俊脸上，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失去光彩，灰蓝色的眸子温柔缱绻地看着她，仿佛她下一秒就开枪杀了他，也无怨无悔。
反正，他的生命贫瘠荒凉，只是因为有了虞绾，才有了一丝光亮，他生来就是为了追逐那束光的。
虞绾不爱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千凌肆，你在威胁我。”
虞绾俯视着他，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生机，仿佛只是一个精美的洋娃娃。
他明知道自己不会杀了他。
以虞绾的性子，别说是养了自己十年的人，就算是一个无辜的陌生人，她也不会随便开枪结束别人的生命。
“绾绾宝贝，我没有威胁你，我做错了事，不知道怎么去弥补，可是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如果你不能原谅我，那就帮我解脱吧。”
“我不会强迫你的。”
句句都是不强迫，但他的行为分明就是在强迫她原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僵在原地，谁也不肯松手，谁也不愿意退让。
枪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全身，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按下去，从此以后，她就可以解脱了。
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
她杀不了千凌肆。
倏地，虞绾感受到千凌肆抓着她扣着扳机的手指在慢慢收紧，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穿过他的脑袋，让他头颅爆裂。
“砰——”
“不要!!!”
虞绾手被震得发麻，眼中掠过一抹惊惧，用尽全身力气将枪口偏离了一个方向。
子弹擦过千凌肆的耳朵和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正在向外涔涔渗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