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没有看到诧异,她风轻云淡地,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角。
“姜老师好。”
我愣住了。
姜老师。刚毕业那会儿,陆晴最喜欢这样喊我,逛街时旁若无人地喊,将我介绍给圈内好友时,总说这是我们家姜老师。
还有在床上,她没皮没脸地用手勾下我的脖子,用气音说,姜老师,你行不行啊。
狡黠的,正经的,调笑的,诱人的,从她的嘴里我听到过无数种情绪的姜老师。
除了现在这一种,客套疏离,陌生的,每个字咬的格外清晰,但舌尖抵出来的音怎么都不好听。
我呆在原地,好一会没说个话。
不过陆晴她似乎也并不需要我回应一声,率先移开视线,转而错开半个身子,露出身后藏着的人。
是个矮矮的小姑娘。
“这就是胡豆了吧。”
校长陡然出声,夹着嗓子向那个小姑娘喊了两声名字。
我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去看,小姑娘看起来两三岁的模样,穿着碎花裙,绑了两个小辫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玩积木。
但她太安静了,碎花裙的领口围了口水巾,手上攥着的积木也只是无意义的重复转,转,转。
小姑娘没有抬头,没有说话,面对校长又两三声的呼名,仍旧毫无任何反应。
“胡豆在家也这样吗?你喊她的名字,她有没有反应?”
校长语气恢复正经,直起身问陆晴。
陆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抿了抿唇,才道,“有时有,大多数时间没有。”
“那她爸爸呢?你俩平时是谁带胡豆比较多?”
这次陆晴沉默的时间长了很多,轻轻吸吸鼻子,“我。”
校长“嗯”了声,想继续问,陆晴先叫了门口的阿黎,阿黎提着奶茶袋子进来,摆到桌上。
“来的路上有点堵车,连累校长和姜老师加班了,买了点喝的,先垫垫肚子,我们坐下说。”
“没事,外面场地还要收拾一会儿。”校长说着过去坐下,插上吸管喝了口。
我跟上,但没有拆,只瞟了一眼,无糖芋泥奶茶。
下意识抬头,恰巧陆晴看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老师应该很喜欢这家的芋泥。”
校长嚼着珍珠转头,“是吗?”又转回去,“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笑笑,“我现在不喜欢了。”
陆晴是我的大学舍友,也是我活了三十岁,交过的唯一一任女友。
她学中国舞,我学学前教育,本来是不该分在一个宿舍的,但大二那会儿搬校区,我们宿舍有个空床位。
刚搬过去的第一天半夜,她被同宿舍的赶出来,蹲在楼道哭。
我出去打水看见了,心软便让她来宿舍挤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这人就提交了转宿舍申请,又过了一周,拖着大包小包住了进来。
听说,是她抢了人家的男友,又甩了,人姑娘还把她当好朋友,后头知道这事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他几个舍友都怒了,才把她赶出来的。
舍友小芳跟我讲这些的时候,还翻出了那男的的照片给我看,只能说普通得很不普通。
当时陆晴在厕所洗澡,好闻的茉莉花香从溜出来的热气中裹挟而来。
我大概是被香昏了头,想的竟然是,陆晴长这么好看,哭起来也好看,怎么可能去抢人家的男友,那些男的,都配不上她。
作为资深外貌协会的我,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就往她那边偏了。
不过后来,她到底抢没抢,我也不知道,总之后头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舍友小芳提醒我,找男朋友避着点她,我说,找个屁,哈哈哈。
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找男朋友,因为我开始了我长达两年的暗恋时光。
暗恋对象是陆晴。
--------------------
本篇字数不定,现代篇嘛,比较喜欢随意发挥,见谅,见谅,哈哈哈哈哈。
第67章 心舞(2)
陆晴当场给胡豆缴了报名费,甚至没有使用优惠价格,按原价付了三十节课。
校长乐得合不拢嘴,说着胡豆有她这样的妈妈真幸运,又说胡豆这年纪干预正好,我们一定尽力。
定了课时频率和上课时间后,校长问,老师这边,需要选一选吗。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陆晴看向了我,标准化露出八颗牙的笑,是她们那会儿要咬筷子练的那种,说,麻烦姜老师了。
事实上,陆晴对于胡豆的情况样样不清楚,样样不知道,校长问了许多,她答得零零散散。
例如,校长问胡豆几岁了,陆晴说,应该三岁吧。
校长又问,胡豆全名叫什么,陆晴说,就叫胡豆,校长轻轻啊一声,说原来他爸爸姓胡,然后陆晴抿住了唇,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