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宴上既有许多附近的名流,可能就会有人认识我聂小棠,若认识我就会提防我,若提防我就会惹麻烦,我总得乔装一番,不能让人看出来,才能更好地保护于庄主,对不对?”
事实上是,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会有人认识我。
因为短短三日,寇子今就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认为这李蔷开可能就在万鹤庄,这小子居然凭他的人脉混了个请帖,还要带着梁挽去山庄。
除了他以外,那唐约、陈风恬也有可能混进来。
这么多熟人在庄子上,我怎能露出真面目让他们知道?当然是要伪装成猥琐色色的大叔,极力地恶心于景鹤,顺便调戏加挑衅一下那几个美青年护卫,在这山庄里找出李蔷开和穿穿的下落。
最重要的是,梁挽这厮虽素来洞若观火,可他以往只看过我的关意,看过我的季苍双,可那些都是些个年轻俊小伙,看着也不辣眼。
这回我是扮成一个十足辣眼倒胃的中年老色男,宽大道袍遮了腰身,笑一把能熏得人在五里外都觉得恶心,瞪一下能叫人在棺材里都揭棺而起,难道他还能认得出我是我?
他要是认得出,我就敢把屁股撅起来任他踩,把身子交由他捆!
第52章 出柜
当你进入豪门园林,你第一眼注意的会是什么?
当你踏入赏花盛宴,你第一个想看的会是什么?
答案总是不同的,且并不会有什么对错,至少在“千菊万红宴”这一天,我看见各色的人,各种的目光,各样的神情和目的,各式的笑和各号的皱眉。
有的人进入万鹤山庄,注意的是朱漆凝胭的宝栏玉槛,观察的是曲奇堆巧的假山小峰,欣赏的是翠竹掩映的小桥流水,这些人的代表是——清州的“静安居士”谢阁静,袁州的“鱼晚刀客”何鱼安,辽州的“不正不副”兄弟,郑不正、付不副。
还有人倒不在意周边建筑,第一眼看的就是“千菊万红宴”种的主角,各色美丽的菊花名品,例如红瓣杂白的“秋露春桃”、绿丝儿斗垂的“绿牡丹”、金朵儿盛绽的“瑶台清蕊”、粽针管线儿的“古刹金刚”、丝绒细条儿的“粉玉松针”、金蕊延红线儿的“赤线金珠”,以及摇摇坠坠的“月明星稀”,粗瓣怒盛的“芙蓉托桂”,或者白中粉脂的“鹅毛粉黛”,大气紫红的“紫龙献爪”。
这种人的代表,是一向自诩有品位的寇子今,寇少爷,爱花成痴的侠女 “银容长春”谷银容,以及来自言关山的言若朝言少侠,出自谈家堡的谈如夕谈少侠,他们名字倒挺对仗的,可是性格毫不相同,且势如水火。
最后一种人,不看景,不看花,不看这泼天的富贵风流,倒是注意力都一心扑在宾客和庄员之上。
这最后一类人的代表——首当其冲自然是我。
可还有一个两个,也是到处看人不好好赏花。
比如梁挽。
他几乎人一进来,就如山如风一般立在原地,只把把一种温和而紧切的目光扑进人群去找我,见见哪个有细腰,看看谁家是带剑,瞅瞅何方有美少年,反正绝不把眼闲置。
他身躯正经,目光温和,但他的搜寻没一丝漏洞且全方面覆盖,他在这一刻比一个正经的捕快更像捕快。
他在找我。
一个“失踪”了三天的我。
严格意义上不算失踪,走之前我让卫妩他们转达消息给梁挽,说我有事出门,暂时不回,他可自行打工或者放假。
但总归不算没有交代,可很宽泛也很敷衍,这在严谨的某人看来,和不告而别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他一开始大概只有些无奈,摆着无可置言的微恼和矜持,但没太采取手段,以为我去个一天就会冷静下来回来找他,结果三天我都没现身,可能这才让他急恼,认定我是来蹚一场更大更浊的浑水了,所以无论如何也求寇子今小王八带他来宴上一一看过。
他是真的几乎全看。
甚至连现在的“我”也看。
我这一个大写猥琐的“念邪剑”梅行念,站在“赏菊台”上一个可以眼观八方、耳听四路的角落,对着哪个过来的美少年都来上一阵发了浪乃至发了情的浅笑,哪个美少年就被我辣得躲了七八尺远,这可能是我扮演过的难度最高气质最为恶心的一个角色,但也是我至今为止扮演过来乐子最大的一个角色。
因为与我的本人产生了强烈的反差,以至于我对着寇子今小王八抛媚眼的时候,他因过于恶心都不敢细看我,这种连小王八都能骗过的伪装大大增强了我的信心,让我都敢去看梁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