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想起什么,指着其中一株梅树,道:“这棵有些不同,是皇上种的红梅。”
燕摇春面露些许意外之色,完全没想到楚彧那种性格,竟然也会种花木,他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惠昭仪徐徐道:“皇上从前养过一只猫儿,后来那猫儿死了,他便将其埋在这里,又种了一株红梅。”
“说来也奇怪,”她笑道:“旁边的都是白梅,皇上却非要种一株红梅,我那时还以为他种错了。”
燕摇春微怔,这是她第二次听旁人说起楚彧的过往,第一次是皇后说的,那时她只觉得楚彧很可怜,可现在从惠昭仪口中得知,她只觉得心底有些不舒服。
“因为红梅最显眼。”她道。
惠昭仪愣了一下,朝她看过来:“什么?”
燕摇春继续道:“因为这梅树种下去,要不了几年,就都长在一起了,经年累月的,开的花也都是一样,不分彼此,倘若他种的是红梅,便能一眼认出来,他的猫在哪儿。”
惠昭仪轻轻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又称赞道:“原来如此,燕妹妹真是心细如发,善解人意。”
燕摇春笑了笑:“我也是瞎猜的,兴许皇上不是这个用意呢。”
秋风习习吹来,泛着些许凉意,其实在这种室外的地方,不太适合吃螃蟹,因为蟹肉才刚刚剥好,就放冷了,吃起来有些腥气,燕摇春勉强吃了几口,又不好表露出来,便想喝枇杷酒压一压。
只是枇杷酒到底是酒,她的酒量也不怎么好,没一会儿就开始有了醉意,看什么都迷糊起来,惠昭仪见状,连忙按住她的手,劝道:“燕妹妹若是喜欢这酒,我便派人送几坛去摘星阁,可千万不能贪杯,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她吩咐知秋道:“快扶住你家主子。”
知秋应下,惠昭仪又唤人取茶来,想给燕摇春醒酒,其实燕摇春倒不觉得自己喝醉了,她只是有点发飘,脑子还很清醒。
有宫人捧了沏好的新茶过来,燕摇春也没多想,知秋也没多想,因为无论是在摘星阁,还是在乾清宫,燕摇春喝的都是温好的茶,不冷不烫,拿过来就可以喝的。
所以当滚烫的茶水泼到她的手背上时,燕摇春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惠昭仪眼疾手快,替她挡了一下:“小心!”
但即便如此,那一盏热茶还是泼到了两人的手上,燕摇春没什么感觉,惠昭仪痛得当场叫起来。
茶盏哐当落地,雪白的碎瓷飞溅开去,伴随着众人的惊慌失措的叫喊。
……
与此同时,乾清宫。
楚彧猛地一甩手,奏折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几个臣子立即止住了话头,惊诧地看着他,吴丘明迟疑道:“皇上……”
“无事,你们继续商讨,”楚彧摆了摆手,他强忍住皱眉的冲动,感受到右手手背处正传来持续不断的疼痛,火辣辣的。
楚彧立即唤来李德福,神色微冷,吩咐道:“你去摘星阁看看,娇娇发生什么事了。”
第101章
那一盏茶水确实烫,只短短片刻时间,燕摇春的手背就红了一大片,她的肤色原本就白皙,如此一来,烫伤的地方便愈发明显。
当太医赶到的时候,燕摇春手上已经起了好些水泡,瞧着颇是吓人,知秋都快急哭了。
林忱先是让她把手泡在冷水中,然后取出针灸用的金针,将那些水泡一一挑破,知秋在旁边看着,眼眶微红,自责不已道:“都怪奴婢不好,当时应该先去接那杯茶的。”
燕摇春原本喝了不少枇杷酒,这会儿后劲上来了,有些晕乎乎的,信口安慰道:“没事,秋儿,我不疼。”
她说着,还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真的不疼。
“别动,”林忱及时收住金针,又替她涂了药膏,包扎好,才道:“燕容华这几日千万小心,不要动这只手,也别沾水,下官每日会来替您换药。”
燕摇春醉得迷迷糊糊,冲他莞尔一笑:“好,谢谢林大夫,林大夫好人。”
林忱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低下眉眼,道:“容华客气了。”
燕摇春忽然问他:“诊金多少钱?”
这下林忱是真的愣住了,片刻后才失笑道:“不必了,为您诊病,本是下官的分内之事。”
“不不,”燕摇春神色很严肃地道:“要给的。”
她说着,又对知秋道:“秋儿,拿银子来。”
知秋会意,果然取了一锭银子来,交给林忱,林忱自是推辞,不肯收下,正僵持间,燕摇春索性自己拿过银子,拉住林忱的手,硬塞给他,道:“大夫治病收钱,天经地义,辛苦林大夫每天走这么远给我看病,还请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