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避而不答，在床上翻了个身。
“师兄，茶都没有我的份。你心里都没有我这个小师弟了。”
丹衡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磁性低沉。
听得江延耳朵都是酥麻的。
江延在丹衡面前永远是小师弟，想到什么说什么。像极了上一世在江祈年面前一样。
“师兄声音真好听。”
丹衡倒茶的手一顿，接着道，“淮舟不爱吃茶，每次又爱闹腾。”
灵气累积到一定程度，修炼者的容貌便会固定。
江延大成时十九岁。丹衡大成时二十九。
因此江延的容貌还带着点少年气。而丹衡经过岁月的洗礼已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那种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成熟气息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别样的魅力。引的不少修炼者都对丹衡芳心暗许。
第42章 师尊（6）
江延接过丹衡递来的茶，拿在手中把玩。
看着师兄盯着自己，江延干笑两声，然后一饮而尽。
丹衡这才把视线转到别处。
跟咖啡一样难喝。
“师兄，我收弟子那事儿……”
“淮舟既然想做那就做吧。不过……”
丹衡语气严肃，“千万不可累到自己，也不可因为外人把自己的生命置之不顾。”
江延的思绪因为这话而模糊，而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昭岚怎么算是外人呢？”
这个动作像是惹恼了丹衡，他禁锢住了江延的手。
江延咽了咽口水，不太确定的喊出声，“师兄？”
“于我而言，只有你才是亲人。”
丹衡眼里有化不开的墨，江延宽慰似的开口。
“师兄，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百年前，凌云宗还不是现在的凌云宗。江延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宗内修行。
因天赋卓绝，被当时的掌门也就是江延的师父看中。
丹衡跟现在也大不一样，经常带着江延在凌云宗上抓野兔，逃学。
两人黑乎乎的脚丫，脏兮兮的脸颊。
提着刚杀的兔子，大声吆喝着，“师父，我们回来了。”
师父是个严肃的人，但是拿自己的爱徒没办法，气的吹胡子瞪眼。
最终也只是摸摸二人的头，“丹衡，淮舟。要勤勉。”
后来魔族来犯，师父以身殉道。那年江延九岁，丹衡十九。
师父用自己的灵魂不入轮回的代价，将魔族大军封印在了镇魔渊。
整个凌云宗上下只有江延和丹衡活下来。
老者一身玄衣，看不清身上的血迹。但刺鼻的血腥味不断提醒着二人他的出血量。
他还是像之前一般，摸了摸二人的头。
转头对江延道，“要好好听师兄的话。不可再闯祸。”
看着丹衡的目光温柔，“从今后，你就是个大人了。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师弟。”
师父的结界牢固又隐蔽，无论江延怎么喊，师傅都未曾回头。
直到被丹衡一个手刀劈晕过去。
再醒来时，江延发现他的师兄变了。沉默寡言，一板一眼。
江延好几次恍惚间在师兄身上看到了师父的影子。
江延回到琼华峰，过去的回忆让他有些低落。
谢淮之就在门口站着，他本来是想问师尊去哪里了。
但江延焉不拉几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江延看到谢淮之，像是看了曾经的自己。他强打起精神，“怎么了？”
谢淮之抿了抿嘴唇，上前给了江延一个拥抱。
江延愣了一下，随即回抱过去，心里像是有暖流划过，“还没到我腰呢，就学会安慰人了。”
谢淮之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说，“师尊，总会过去的。”
过去吗？想到近来镇魔渊的封印又开始松动。
没那么容易过去吧。
江延把谢淮之抱起来，经过这么多次，谢淮之倒也习惯了。
“为师还不知道你的天赋如何呢，倒也是我的不称职。”
江延伸手抵上谢淮之的额头，面上有些不解。
谢淮之心里不安起来，前世的他虽然是后期成了大家口中的第一人。
但他心里明白，那是因为江延不知为何受了重伤。
如今灵魂重生归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师尊，怎么了？”
“没事，我们淮之的天赋很棒呢。”江延这么说，心中疑虑更甚。
他探查过风澈的灵识，跟谢淮之的一模一样。
或许会有人的灵力上限相同，但绝对不会各个方面的天资都一样。
那不成了复制粘贴？
将这个疑问暂时搁到一边。
“要不要为师带你过一遍周天。”江延道。
所谓周天就是灵力经过全身脉络运行的一个周期。
谢淮之其实完全可以自行度过周天，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或是对于师尊的依恋，或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