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她想,有个人陪自己,算是壮胆。
棠礼坐到车中。
她咬住下唇,看手机里没有回应的分手消息。
这一年,微信功能刚刚上线。
棠礼看见手机里大段绿色的文字框发愣,眼泪随之而下。
“我已经对他很好了,原来没有男人会珍惜不用钱买来的好。”
贺嘉辛看起来浪荡不羁。
似乎也没把她的话听在心底。
他只是压了压帽檐,唇角上扬:“棠小姐,你坐在我身边,还想着别的男人啊。”
变故是瞬间发生的。
明明是贺嘉辛纡尊降贵,非要陪她找前男友。
壁灯追逐着他。
宛如沉晦修养中,即将出鞘的刀。
贺嘉辛:“就这种档次的馆子,还敢约女人,上北京是来要饭的吗?”
出轨的前男友,还来不及过完二月情人节。
就被贺少爷的一拳头,彻底在情人面前丢了脸面。
贺嘉辛拳头染血,映出一种蒙戾的美。
棠礼不敢怠慢,慌忙打车陪他去附近的海淀医院。
路上经过苏州桥。
雨水把灯影冲淡,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黄虚影。
青年姿态闲适:“北京有三条苏州街,两条都在海淀区,一条是颐和园北门,一条是我们经过的南段北京人民大学西门,都是乾隆六次下江南,怀念苏州取的名字。”
“棠小姐,你知道还有一条在哪吗?”
她的声音在雨刮器的声音中显得细微:“听说东单有一条苏州胡同。”
贺嘉辛低哑地笑:“在我心底。我特地留意了你的籍贯,苏州人,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苏州的烟雨。”
第二年。
棠礼被贺家送到了英国留学。
以未来作为贺嘉辛秘书的名义。
连女友都不是。
他经常来英国找她。
两人在雨雾里,偷偷去小旅馆开房。
棠礼胡乱地吃着避孕药。
大概是年纪比贺嘉辛稍大一些,她理所当然地宠溺他。
可她自己也需要被宠溺。
他为了这段感情,也在抗争。
贺嘉辛付出很多,关心她自然就少。
大概他们这种男人,没有同理心,天生寡情。
棠礼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也开始发胖。
换届,贺老爷子,从位上退下来了。
结果分分合合十年。
她为他流产了两次。
贺嘉辛依然没能力给她名分。
他的脾气,也对她愈发坏了。
棠礼轻声告诉姜蝶珍。
她会眩晕,并不是低血糖,而是孕早期的症状。
吃酸涩的糖果,也是为了缓解不舒服。
但是贺嘉辛没有发现。
棠礼现在正怀着孕。
贺嘉辛还为她没来月经,方便他无节制地性.事,高兴着。
她不敢违逆他,唯恐这段关系唯一的牵连。
会因为她的拒绝,走向消亡。
棠礼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太累了,如果彻底瞒不住,我想带着这个肚子里没有人祝福的小孩,回到苏州。”
“我不敢和他说,他妈妈逼着我打胎的样子,我太害怕了。”
“到时候啊,贺嘉辛和别人在一起也好,什么都好。”
“太有良心的人,总是双倍痛苦。我这颗心飘泊了很久,好像从来没有着落。”
“宁宁,我好羡慕你,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待在他身边。我应该编什么理由才好,归结于什么原因来好,才能继续下去。”
“我拥有他,只能是不见光的关系,和持之以恒的等待。”
棠礼眼角有泪,故意用一种轻松又满不在乎的语气:“如果你有一天找到了正确答案,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宁宁。”
姜蝶珍听完,也掉眼泪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
搂紧怀里这位年纪比她大,但是带着一种青涩母性的女人。
无声地让泪珠牵了线。
良久,姜蝶珍才说:“如果我知道了正确答案,一定会告诉你。其实,我的特赦期限,也只有两年多。”
棠礼在她细瘦的臂弯里笑:“好呀,你一定要偷偷告诉我,因为到时候我可能会失踪,去一个人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贺家让我失去了很多,却让我学会了几种不同的语言,也有去不同国家生活的勇气。”
姜蝶珍垂着眼睛。
她刚想说些什么。
姜蝶珍就感觉景煾予越走越近。
最后停在距离两人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双手插着口袋,温柔俯下身,带着晨雾凉风和冷冽麝香的影子。
男人身上那股泉水和檀香的气息,在治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