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现在马上飞进皇宫中找到谢缨,适才薛敖驾马极快,可惊鸿一瞥下,他看到薛敖怀中抱着人。
就在薛敖退婚后,他们收到消息称陆家少主现身苍南,不日即将进京。谢缨那日将自己关在寝殿,第二日早朝便昭告天下立蔺家女为后。
项时颂心中隐隐有猜测,那传闻不是假的。
三年前陆霁宁坠崖,生死不知,谢缨面上看着没什么,可项时颂却在这几年中察觉到他越发像块石头。
冷清冷性、孤僻桀骜。
从前小谢候也是一般的不近人情,可也不像现在这般,生气全无,活得像个假人。
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政事中,短短几年便解决了南北水患,清除吏部兵部的沉疴,打通水路互市、充盈国库。
人人皆赞少武帝是明君,可项时颂知道,若再这样继续下去,谢缨是要将自己也送到那深渊之下。
直到暗卫传来阿宁尚存于世的消息,谢缨也有了一缕人气。
立后也好,命薛敖进京也罢。项时颂想,谢缨应该只是想看一眼阿宁,然后叫她知道,他再不会困住阿宁。
只要她安好,一切就好。
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阿宁什么,除了愈发惊人的美貌,这也叫项时颂只瞥到她半张脸就能确定这人是谁。
项时颂摇头,听说这小妮子就是那敏学的山长,倒真生了一身本事,难怪叫南候缨北王敖惦念多年。
如此也好,蔺锦书和岑苏苏时常想念阿宁,早些时候哭的眼睛模糊,现下阿宁一切都好,这帮人也终于能相聚了。
“适才那是...项公子?”阿宁微微抬头,眼前的上京极尽熟悉,仿佛适才路过的街头就是略卖案发生,她被拐走的地方。
薛敖单手将阿宁按在怀中,“是他,如今项时颂掌管禁军。阿宁,我带你去春风楼,云枭轻的医术比这里的其他大夫都要好。”
“嗯。”阿宁担忧地搂着阿慕,只觉得怀中的小身体滚烫灼人,“哥哥他们不知道我们今天便能到,你记得派人告诉他们一声。”
薛敖应下,不消多时将马停在一处装潢雅致的酒楼前,“阿宁,我抱你下来。”
“薛大哥哥!”
一个不过十岁多的小女孩迎了出来,见到薛敖很是开心的跑着过来,扬起的小辫子打在阳光中,叫阿宁怎么看怎么熟悉。
楼内一道轻慢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圆圆,你乱叫什么?王爷不知道去哪了,过几日就来京城,你...”
走出来的女子依旧是清艳无方,衣襟上绣满绚丽的花枝,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几人时杳然无声,转而扑了过来。
“阿宁...是阿宁吗?你真的是阿宁吗?”
阿宁那时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云枭轻会对自己从一开始就极为友善,甚至是带着歉意般的爱护。当年要陆父陆母生子换血的人是她叔伯,所以云枭轻作为云家后人,一直内疚于阿宁的身体和病症。
可是,这又怎能怪到云枭轻身上。
阿宁轻轻回抱她,“是我,云姐姐。我回来了。”
薛敖一把扯开云枭轻,“别在这抱阿宁,你先看看我闺女,她发高热。”
云枭轻双目圆睁,先是看了眼阿宁怀中的小阿慕,又看向薛敖和阿宁,眸中充满不敢置信。
不过看着小孩像是魇住了,云枭轻也顾不得好奇,抱起阿慕转头进了房间。
等她出来再出来时,圆圆正紧紧靠在阿宁怀中,抓着阿宁的手指不松开。
见她出来,薛敖忙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云枭轻笑道:“路上吹了风,服下几贴药就好了,现下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阿宁这才放下来心,又听云枭轻道:“可惜阿青不在,否则看到你回来要开心坏了。”
阿宁低头摸了摸圆圆的头,轻声道:”劳烦大家惦念,你们安好就好。“
“不过。“云枭轻指着薛敖,”这小姑娘这么回事?瞧着五六岁的样子,你那时候毛还没长齐吧。”
看在她救治阿慕的份上,薛敖懒得跟她计较,阿宁解释道:“是故人之子,与我们都有些缘分。薛子易和我已经将她认作亲女,此次进京还要去宫中为阿慕求一个封号。”
云枭轻咂舌,暗叹这小丫头实在是命好,有个战无不胜的爹就算了,娘又是富可敌国的陆家少主。
薛敖补充道:“我闺女叫薛慕宁。”
阿宁脸上一红,小声骂他臭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