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的防盗门砰地被人推开，莫云烨吓了一跳，转身瞧见晏司臣，明晃晃地怔了一下。
“是你啊美……警官，这也太巧了。霍三儿，快看你邻居是谁。”他当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爷，分明连一面都不曾正式见过，竟也能一叠声地嚷嚷出叙旧的意思来。霍止太阳穴直抽，但见晏司臣抱臂倚在门口，兴师问罪似的看着他，到底还是心虚，霍止讪讪地问了句废话：“你下班了？”晏司臣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莫云烨的眼神在他和霍止之间反复逡巡，煞有其事地开玩笑道：“今后就是邻居了，晏警官要是没什么事，不如也来搭把手？”霍止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晏司臣的脸色愈发阴沉，霍止拿不准他是不是在生气，只得努力转移话题：“你吃饭了么？他拿了两条新鲜的草鱼，你要不要——”
晏司臣蓦地打断他，“他家当初搬得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莫云烨不过只言片语已经令他将事实猜出大概，之所以能这般笃定，是因为在他心中霍止完全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虽说霍止在价钱上没有亏待这户人家，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就算人家不想走又能怎么样？霍止茫茫然地反应半天，晏司臣眉头愈敛愈深，隐隐有些风雨欲来的征兆，莫云烨察觉出事态走向不对，连忙出言打岔道：“902原来的户主在三环外买了新房，本来打算将这里租出去作长远打算，霍三儿不习惯住别人家里，就和人家商量着价钱直接买断了。晏警官别误会。”
“……”
莫云烨眼睁睁地看着晏司臣摔门进屋，过了好一会儿才敢低声开口：“我说你怎么搬到这地方来……”霍止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说够？”他们起了个大早准备搬家，从中午一直收拾到现在，莫云烨站在玄关打量着不算宽敞的老式户型，只觉得这房子哪哪儿都不好，他嘀咕了一句：“我当你是想体验一把民间疾苦，合着你是色令智昏了啊？”
霍止没有否认，只是有意强调：“这里离市中心很近，小区环境也不错，反正我觉得不错。”
“前几天在金枝看见你家警官，我还以为快成了。”莫云烨挑了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你都追到家门口了，人家照样不给你好脸色看。要我说不如算了吧？”
霍止有些不耐烦了：“我又不着急。”莫云烨置若罔闻，慢悠悠道：“你知道那天在金枝坐着多少人么？周知之那么乖巧懂事的小孩儿都忍不住私底下找我打听，你还不着急？亏我一心为你考虑，连个名字都没说出去。”他侧目窥见霍止唇线紧抿，笃定这厮不可能不在意，更加卖力地吹耳边风，“这宝贝一旦被人瞧见，就算你得到了，也得看你有没有守得住的本事。”
霍止沉吟道：“周知之？周家那个老三？”莫云烨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意味深长，注意力被转移到霍止司机身上，司机正要把他带来的两条草鱼放进冰箱，莫云烨连忙扬声阻止：“先放水池里，反正晚上也是要吃的。”说完才扭头问霍止：“什么？”
“他有多大胆子，你不比我清楚？”霍止一边揶揄地看着莫云烨，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退一万步讲，不是还有你么？他若真有那心思，我绝对不会放过，到时候你能舍得我收拾你这小叔子？不如现在就管好他。”
没等霍止说完，莫云烨就翻脸走人了。这些年莫云烨一直和周知之兄长纠缠不清，除了霍止没人知道。莫云烨当姓周的是个忌讳，霍止明知故犯，分明是为了报复他引得晏司臣误会自己。
暮色将至，霍止送走司机和佣人，见莫云烨坐在餐厅吧台前倒酒，只当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问道：“你念叨了这么久的草鱼，要怎么做？”莫云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林潼会做。”
“你包养的那个小明星？”莫云烨冷哼出声算是默认，被霍止断然否决：“不行，别把你在外面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情儿往我家里领，万一让晏哥撞见，我怎么和他解释？”
莫云烨顿时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地摔了开瓶器：“不然你下厨？”
两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面面相觑，霍止以手扶额，无奈地说：“要不还是出去吃吧，在家生火不适合咱俩。”
“……去哪儿啊？”莫云烨成天寻欢作乐，却连个正经吃饭的馆子都想不出来，霍止有个好去处，他问莫云烨：“皖菜如何？”莫云烨自然没有异议。霍止于是笑了一下：“我哥说后街胡同新开了一家特别正宗的皖菜馆，莫少爷赏个脸吧，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