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几天了。
每一次掏心挖肺的剧烈苦痛,都让钟离瞬间昏死过去,这或许也是魔神的保护机制吧。逃没办法逃,甚至连清醒的时间都越来越短暂。因为杌謉吸食的频率越来越高,上|瘾一般,钟离还没缓过来就要再度承受挖心之痛。
他唯一的希望是小草神。
小草神若察觉到他太长时间没回来,或许会采取某些行动。不过,他呆在时间线的时间,通常有几年甚至十几年——也就是说,至少要熬过十几年才可能迎来转机。
十几年?这个杌謉以痛苦为食。
以折磨为乐趣。
钟离每一天都在经受酷刑,怕是活不过去。
不,不是活着的问题。这么熬十几年,钟离作为魔神之躯也许还活着,但一放出去就会是人间大杀器。因为彼时他的神志被摧残,将无理性可言,只会因失智的痛苦而大开杀戒。
拯救世界?他会成为毁灭世界的元凶。
钟离在每一次清醒后,都告诫自己要保持理智,想办法挣脱禁锢。就算无法挣脱禁锢,也一定可以等到小草神的到来。最重要的,是清醒,是记住他一直的使命。
“没有那么美味了。”杌謉的声音响起。
钟离的神魂回转过来,就看见一只白骨手停在胸口。还没有触碰到肌肤,但神经已经本能地剧痛,肌肉收紧,几乎要再度晕死过去。
目光对视。
杌謉的脸凑过来,狭长的眼睛眯起,嗅了嗅钟离的胸口:“你在故意抑制伤口的愈合?”
钟离:“……”
没错,魔神的躯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这让钟离能少受一些苦,得到短暂的休息。可是,在多次听到「美味」后钟离意识到:完好的躯体在被摧毁的一瞬所散发的剧痛,是杌謉沉溺的美味;假如伤口一直剧痛,再往上施加同样的剧痛,痛苦或许会麻木,那杌謉所说的美味是否也会减退。
因此钟离忍受着剧痛,不让身体愈合。
“难怪上次的味道,不怎么好。”杌謉舔了舔唇齿,“钟离,别想对抗我。”
“有种,就把我杀了。”
钟离每说一个字都痛到发疯。
杌謉笑了:
“为什么杀你,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变得甜美可口。”
意识入侵吗?钟离求之不得。但凡有一个空隙,或一个瞬间,让他脱离被锁链困住的境地,他就能逃出去。可惜,狡猾的杌謉防备森严。
未久,一个熟悉身影到来。
竟然是魈。
钟离惊喜万分:“魈、魈……”
魈毫无反应。
是了。
钟离被杌謉用秘法禁锢着,所有的声音、动作、意识都传达不出去,挣扎是徒劳。钟离心情跌回谷底。
魈神色肃然:“师尊,您叫我来所为何事?”
钟离:“……”
钟离终于明白魈为何短短五年,就变得如此强大,竟是拜师了杌謉。
诚然,杌謉战力不出色。
但是他们洞悉天下魔物的弱点,也有针对性的办法要诀。魈有杌謉的指导,自然无往而不利,战力速升。而魈关于钟离的记忆,仍是碎片之梦,醒来的他不认识钟离。
钟离:“……”
看他从激动跌落绝望,杌謉的笑容越盛:“魈,他是魔神。”
魈:“嗯,看出来了。”
钟离的呼吸更痛。
他已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能忍受杌謉折磨自己,不能忍受魈来折磨。
杌謉从背后转出,贴着魈的耳廓,以蛊惑的声线说:“夜叉没有对抗魔神的战力,但吸食他的痛苦,会让你强大。”
魈眸光流转。
魈与其说动摇,不如说被操控。
连钟离这样身经百战的魔神,尚且会着杌謉的道,何况天性单纯的魈。
杌謉:“强大到你足以以一人之力,庇护你的夜叉族群。”
魈被蛊惑了。
杌謉抓起魈的右手:“跟着我的神力……”
手,按在钟离的胸膛。
钟离一颤,未愈合的伤口竟感受到了一股温暖——良善的魈,本能地给予钟离疗愈。钟离既温暖,又绝望,魈这一举,无异于加重他接下来的痛苦。
杌謉低低地笑起来:“乖孩子,做得好……”
白骨入心。
一瞬间濒死的痛苦,将钟离击溃昏迷。
第二次到来。
魈独身一人走到钟离跟前。
杌謉坐在高椅上,宛如主宰戏剧的傀儡师。
钟离维持着伤口撕裂的痛疼,痛的神经,令他意识有点恍惚。纵然如此,还是看得出:魈的战力得到突破级的飙升。吸食魔神的痛苦,这方法对魈的战力很有效。
魈对美不美味没有感知。
但对战力的感知,令他心怀渴求地再次来到钟离跟前。
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