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崖之巅。
两柄绝世古剑正在茫茫白雾中互相交缠,无边煞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最顶层的光罩撕裂。
姚月于空中负手而立,清冷的视线落在第九层光罩上,姿态闲适,毫无惧色。
......
剑崖底部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人,有弟子见状,不由得蹙眉问道:“慕血剑是上古凶剑,历来被荡尘先祖镇压在剑崖第九层,如今怎会突然苏醒出世?”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惑色。
自从宁安在幽冥镜中斩杀异兽,并于后来历练归宗,修为大增后,无数弟子艳羡仰慕,但也有修为高深者不服她。
闻言,一个纯元境巅峰的男修没好气道:“你们刚刚没听仙尊说嘛?是宁安的佩剑想要吞噬融合它,说不定,引起慕血剑苏醒的元凶就是荡尘剑!”
“没错,纪师兄说得对。”
“纪孜元,你身为长白仙尊的亲传弟子,怎能信口雌黄污蔑宁师姐?!”有元邑峰的弟子不满道。
“对啊,姚仙尊的徒弟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之时,一道平稳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这群弟子的对话。
长白仙尊面容淡淡,缓步走来。
瞥了众人一眼后,他冷声漠然道:“慕血剑身为上古凶剑,应是察觉到了自身将要面临的死劫,这才苏醒的......孜元啊,你猜的不错。”
纪孜元见自家师尊来给自己撑腰,原本因为被责难而难堪的脸顿时缓和了许多,眼里染上几分得意之色,躬身朗声道:“拜见师尊——”
其他弟子见到长老亲至,也都被迫咽声,原本出言打抱不平的人也跟着行了一礼,不敢再开口。
“有姚仙尊在,即使是上古凶剑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何来元凶一说?”
平静沉稳的女音传来,众弟子顿时侧目而视,原来出声的是亲传弟子中久富盛名的姜抚书。
跟在姜抚书身后的浅洺闻言轻笑,手搭在她肩膀上,漫不经心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长老,敢问长白仙尊,您是认为姚仙尊身为天乾境大能,收服不了这小小的凶剑么?”
长白听了,神情瞬间冷了下去,“你——”
......
剑崖底部,轻英和白以月丝毫没有关注到不远处的争论,她们面色凝重地站在最前方,忽而对视一眼消失在原地,来到了姚月身后。
“时生,你打算再度封印慕血剑么?”
立在寒风肆虐的高空中,轻英凝声传音道。
“不。”
姚月纤睫微敛,轻轻摇头。
她的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却奇异的清晰和缓,让人灵台澄静。“慕血剑一旦苏醒不可再度封印,只能灭其剑灵,焚其剑身。”
闻言,一旁的白以月挑眉开口,“那怎么还不动手?”
“荡尘剑曾是我贴身之物,阿兰作为剑灵,不可能不知吞噬慕血剑的危险。但她既然抱着陨灭的决心来此...”
姚月侧眸,忽而开口柔声道:“本尊便给她这个机会。”
风撩起腰间青丝,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眉眼一凝,素手轻转猛然往下压去。
磅礴灵气瞬间在她的掌心凝聚。
几息之间,玄妙无极的淡金图案便在半空中浮现。
丝丝缕缕的道气在蜿蜒流转的线条中明灭不定,恍若融金浮月。
随着一道金光破空而过,远处的弟子们停都被吸引了视线,诧异声此起彼伏。
“姚仙尊有动作了!”
“仙尊在...啊——”
“第九层的光罩被打破了!”
剑崖顶端,只见一道白光须臾炸开,照亮了半边夜色。
两柄长剑从破碎的护罩中冲天而起,外有雷火护身,在众人惊叹讶异的目光里,互相旋绕着消失在深蓝暗空中。
咚——
第二道钟声响起。
随之连续的嗡鸣响彻云霄,竟是连续四道钟声接踵而至。
.
天门。
鸟兽被接连不断的钟声惊得四散奔逃。
极东之处的宁安心念轻动,灵气化剑终于击响了第六重的神骨钟。
生死剑意已然用尽全部修为,一声巨响后,她竟然感到天地震颤,随之眼前一黑,周围忽而全部黯淡下来,浓墨般裹挟住全身。
原来,在她刚刚踏入最后一重虚空时,就被那冷硬剔透的神骨钟罩了进去。
还没待她稳稳站定,一种被扫视窥探的悚然感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宁安琥珀色的眸子染上几分冷意。
“一个小小凡人,偶得仙骨,竟然妄图叩响七重天门。”
上界,白尘坐在玉台上方,把玩着手中晶莹清透的纯石,轻笑开口:“活得不耐烦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