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锣鼓一响,所有人都勒紧缰绳飞奔出去,吴清荷站起身上前几步,靠近草场边观看。
众人屏住呼吸,但柏乘并没有沉浸在这种氛围中,柏太傅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先行回马车歇息,只留他坐在这,河叔与下人们在边上看护着。
看柏乘似乎要因身体的不适支撑不住,开始用手扶额,河叔便开口劝道:“公子,早些回去吧,您已经见过她了,这里太吵闹,草地上的寒气重,不适合您养身体。”
“我没有什么养身体的必要,我就想在这多待一会。”
柏乘语气疲惫地拒绝了河叔的建议,他不经意地一瞥,看见吴清荷又出现在草场边,眸子颤动两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睛里装着许多想说的话,神色黯然。
母亲还想给他择亲,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成亲的,没有吴清荷,柏乘就孤独终老。
但是...没有她的话,他恐怕也没法活到老吧,他已经尝过与吴清荷同床共枕,日日相伴的甜,再让他回到那三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他做不到了。
吴清荷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想向那看一眼,却忽然听到草场上有只马异样的嘶鸣声。
“冲啊!快冲!”
周围的人们高声呼喊,参加赛马的阿羽阿悦并列骑在最前面,而后是几位兵部的新兵与胡人们,兰娜就在其中,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莫名的焦躁,一手紧勒着缰绳,一手不断挥舞马鞭。
“啪!”
“吁!”
她马儿的叫声格外惨些,吴清荷忍不住皱起眉,心中涌起丝不详的预感。
“快些跑啊!”兰娜脖子都被气得通红,可是无论怎么挥鞭,她都跑得不如前头几人快,可这怎么行,她已经不能再让大姐失望。
兰娜忽然眸色一暗,下一刻用力地踹向马儿的腹部,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受了惊吓,双蹄朝空中一扬,而后一声“吁—!”,如一阵旋风朝前跑,很快就奔到最前面。
不同寻常的速度,这一切都落在吴清荷眼里,她面色突然一变,迅速转过身,在角落寻来一匹没人用的马儿,翻身上去后立刻朝前奔去,经过时在草场边缘对看守的士兵喊道:“快点做好准备,有马儿要发狂!”
士兵们正看比试看得津津有味,听见这话面面相觑,呆怔片刻后立即奔走起来相互告知。
兰娜的马如黑色的狂风,很快就冲到终点,只是胜利的喜悦她还没有尝够,她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吁—”
马儿并未停下,而是调转方向一头撞上侧边的一个棚子,“砰!”一声响撞在支撑的柱子上。
兰娜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应声摔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皱着眉闭眼昏过去。
周围的欢呼说笑声立刻消失。
“有马发癫了,快跑!”
有官员看见这情况大声呼喊,可是如今正在赛马,奔出来的人险些撞上正快速奔跑的马儿,一时之间场面混乱起来。
马儿的惊叫此起彼伏,士兵们慌忙协助骑马的人安抚马儿,一边还有人意图控制住兰娜那匹失控的汗血宝马,可发疯的汗血马一扬蹄子就把周围的士兵踹出去,踹得旁人不敢轻易动。
“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被它攻击!”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朝草场周围大喊。
“将军,这可怎么办?”
士兵们没有驯服汗血宝马的经验,因而急忙上前找吴清荷,她面色凝重地看了会,侧身道:“带上箭弩,用浸泡过麻醉散的箭头朝它后头射一支短箭,等药效发作它倒下了,再把它带回马厩止血安抚。”
“是!”
她的主意让众人立刻找到主心骨,大家带上箭弩站在远处,可她们不敢站太近,射箭便受到阻碍,马儿越奔越远,破坏的棚子越来越多。
吴清荷视线顺着马儿的方向移动,片刻后心漏跳半拍。
柏乘原本一直在盯着吴清荷看,发觉她突然骑上马离开,回过头才注意到草场上的情况不太对。
他缓缓站起身,发间的坠饰在空中小幅度摇晃,瞥见乱跑的人被马踏伤,对身旁人说道:“...河叔,我们往棚子的里边站,最角落里更不容易受伤。”
柏乘这几日无心休息与喝药,做什么事都有些吃力,河叔看见那匹马便慌了神,听到他这样说,忙不迭点头,扶着他往里走。
“这下该怎么办,那马踹人可真狠,我瞧那些被踢到的人,都躺在地上直打滚,好半天都没有起来。”
河叔害怕这种事,抬手想保护柏乘瘦削的身体,可是这样的保护无济于事,倘若马儿真的撞到这里,他们只会一起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