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群是一阵骚动,柏太傅带来的人和吴府的下人全都乱了套,而承受了这一耳光的柏乘站在原地, 侧着脸垂眸看地, 如玉一般的肌肤泛起一片红。
柏乘抬手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 旋即盈盈回眸望向柏太傅, 神色平静。
“我明白您心里生气,但我是非她不可,倘若不嫁给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幸福, 就像她离开我的这三年一样,每日像行尸走肉般麻木地生活。”
他往前两步缓缓抬头,漂亮易碎的外表下是一份坚不可摧的爱,这让柏乘一点也不害怕母亲再在他脸上落下一掌, 柏太傅的手止不住颤抖,她已处于盛怒之中。
“是她先抛弃你,你这三年才会生不如死,她有错在先,你还口口声声说她能给你幸福, 我凭什么相信,凭你手上那道疤吗?”
柏太傅将这件事提起来,柏乘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默不作声将手腕缩回衣袖里,下一刻又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清荷没有抛弃我, 她一直带着我们定情信物, 她心里一直有我,只是战争让我们分开了三年而已。”
那个香囊, 他从昨晚就攥着,现在仍在他手中。
谈到这里,柏太傅明白过来,靠劝是劝不住柏乘的,神色冷下来。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多教育你,是我的过错,我会修正这个错误。”太傅沉默了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会弹劾她,用尽我为官数十年积攒的人脉与势力,与她拼个你死我活,让她再也做不成兵部尚书。”
他既是可以抛弃一切去爱吴清荷,那她就拿吴清荷来逼他听话。
柏乘的神色逐渐有所变化,眸子微动,蹙眉望向母亲:“她是您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您为什么要做到这么过分的地步,更何况她没有任何错,您弹劾不了她。”
“要论起过分,也是她更过分,至于弹劾,你娘是太傅,还会找不到她的错处吗,若这也无法阻碍你们,娘就在你们成婚之日,跪在宫门前哭诉,说她强占我儿子,而后撞在皇宫的正门上,直撞到头破血流死在皇宫前,我一死,她一辈子都要背上逼死老臣的名号,受人猜忌...”
柏太傅越说语速越快,面色严肃,柏乘觉得自己已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眼底如琉璃般漂亮的色彩黯然消失,然后破碎,碎成无数小块,变成他眼中的朦胧细雨。
他感到绝望,上一回有这样的情绪,还是吴清荷悄然离开他的时候,如今心境不同,但等待他的是同一件事。
半晌,他无助地低下头,轻声道:“您在拿您的命,还有她的前途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如果你今日不肯和我回家,不照我说的那般和她断绝来往,再敢表露出对她的情意,娘就会让这一切变成事实,无论她做什么事来补偿,我都不会原谅。”
她的话说完,柏乘便闭上眼,见他一动不动,柏太傅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下人。
“去,立即帮公子更衣,带上马车,速速送回去。”
“...是。”
下人唯唯诺诺地上前,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柏乘的肩上,柏乘好似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任人摆布,疲惫地睁眼,小声道:“在断绝来往之前,我想再见她一面。”
柏太傅没有立即回话,片刻后道:“不可能是今日,我不会让她有把你留下的机会,若真想见,等你的情绪冷却下来后,我自会安排。”
柏乘紧抿着唇,不再多说一个字。
“现在赶紧穿衣,将身上的印记遮严实,出门就上马车,在这发生过的一切,你就当是个荒唐的梦,迅速忘掉。”
——
这几日的早朝,要谈论的东西都与议和有关,马车行到宫门前时,吴清荷才刚看完昨夜漏下的公务,宫门已然打开,众人在进入宫门前,便要排好队伍,待她在自己的位置站定,吴清荷才发现站在她前面柏太傅今日没来。
上朝的队伍按照品级与资历来排,她的母亲吴相辞官隐退后,最前边的就只有柏太傅,而后便是吴清荷。
“太傅今日怎么不上朝,我以为,她这些天应该都在的。”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但吴清荷觉得这很正常,她不上朝,也很正常,如今她渐渐放权,似有隐退的意思了,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柏太傅便鲜少出现。
“哦,柏太傅是临时告假的,早半个时辰派下人来宫门前汇报的,说是家中有急事要处理,和她儿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