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若是这样，我更加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和我结契呢……”时眠星握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我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掌门亲传弟子和掌门，直接选掌门就好啊。”
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时青旻也站了起来，想了想，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时眠星肩膀：“眠星，你长大了，不是小毛孩子，我不会糊弄你说什么他就是看中你骨骼清奇。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果缘由，你同我亲厚，觉得我是谁都愿意同我亲厚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知道他所言有理，时眠星沉默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猛然一拍额头：“……可我已经和他说了，他要离开，我就立刻与他解契……这不就成了威胁他留下了吗？”
时青旻笑起来，眼神却是一冷：“他今天能决定伤你，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一眨之间他又换回了温和的眼神：“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器灵。你是他的主人。”
“嗯，这话我也同破嚣说了。我说师父将选择权交给我，是因为尊重我的意愿，想要给我足够的空间。而他却处处掣肘我。”时眠星叹口气，最后下了什么决定一样重新开口，“师父，如果他还愿意回来，你会重新接纳他吗？”
时青旻不置可否：“他不是我的器灵，不存在我是否接纳。我对他的态度，取决于你们之间的相处，如果他一心待你，我没有意见。”
时眠星舔舔唇，抿住嘴，想了想，最终还是倒退几步，行过礼之后返回折仙洞。
第93章 我想成为你真正的拥有者
折仙洞内。
时眠星看到破嚣依然维持着自己离开的姿势躺在地上，如果说有什么动作上的变化，也就只是从睁着眼变成了闭着眼而已。听到时眠星的脚步声，他也并没有睁眼：“你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是知道了解契的方法，心软了？哼，无用的仁慈。”
时眠星将破嚣扶起来靠在石头上坐好，上下打量过才开口：“破嚣，发生这一切问题的源头，都来自于你当初选择我的动机。”
破嚣睁开眼睛，眼神中是说不出的讥讽：“是我瞎了眼。”
时眠星一脸认真看着他：“你这样说也不过是怄气，你气的是我没能够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可是你不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又怎么能去实现？你说出来，我未必不会去做。”
“我让你杀了时青旻，离开东旸谷你也做？！”破嚣瞪着眼睛，眼神里蓄满了寒冰一样的锥子般，直直地刺向时眠星。
“好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时眠星不气不恼，索性盘腿坐下，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
破嚣反倒是收回了目光，别过头去：“你知道我是伞魔，魔与正道本就不两立……”
时眠星打断他：“可是你偏偏选了正道弟子做主人。这不合常理吧？”
“当然是因为我看出你身上流着可以作恶的血！”破嚣的表情开始扭曲到近乎疯魔，竟然显出魔态来！只见他一双瞳孔猩红，用凶煞又阴沉的嗓音继续道：“时眠星，杀了时青旻，和我一道离开东旸谷，你可以成为一代魔王。到时候，我们可以将所有那些名门正派斩杀干净。凭什么这世间的善恶、是非、曲直都由他们来掌控评判？！凭什么就连他们做错的事情，也都会被粉饰成正义！”
对比起破嚣的歇里斯底，时眠星要平静的多。等着他嘶吼完，时眠星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惊惧，没有愤怒，倒是生出一种同情和心疼来——然后，他伸出手去，摸在破嚣的头上：“破嚣，是不是在我认识你之前，东旸谷让你……受委屈了？”
破嚣被这一句话问住。他经不住想起，那惨烈的一幕来。当自己化形拥有了完整意识后，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主人尸首的情形。那时候，如果东旸谷肯施以援手，就算是不肯让主人进门，只是帮忙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他也不会因这种惨烈的原因化形，更不会一眼疯魔，也不用被迫近乎半疯地困在折仙洞这么多年，也不会看着尘锦亲近时青旻的样子而心生妒忌。这种妒忌日夜啃噬着破嚣的心！凭什么！凭什么！只是被丢弃，怨气还好化解些，虽然说化形的器灵能遇到下一个全心对自己的主人实属不易，但尘锦这不是就遇到了？而主人饮恨自尽的怨恨，又如何化解呢？更何况，如果没有时青旻的作梗……破嚣想着，尘锦如今拥有的，那原本也该是他和时眠星的生活。作为器灵，谁会不想跟着主人一起修习，在日夜不停地磨练中逐渐更加默契，成为更厉害的样子？谁又不想自己的成长被主人夸赞欣赏呢？可之前，他拥有的只有主人冰冷的尸体，而现在，他能看到的只有主人厌烦的漠视。想着这些，破嚣眼眶不禁开始湿润，眼角也不自觉淌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