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秩抒跟着陆景的步伐,少年低头走路,下巴藏在竖起的衣领中,露出的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脸上保持惯有的少年潇洒矜傲,口袋里的手却悄然生出细汗。
“会冷到你吗?”江秩抒又靠近了点,下巴几乎碰到他的耳尖。
陆景撇撇嘴:“我才不像你体质那么弱。”
追上他们时,车也正好到了,几人都陆续上去,陆景和江秩抒跟在他们身后上车,这会儿人比较多,前面几人还有位置坐,陆景他们就只能站着了。
找了块还算宽敞的地方,随便抓着个吊环就算站稳了,陈笑转过头问陆景:“小景景,你和江学长坐这吧,我跟何涛站着。”
陆景脱口而出:“不……”转念一想又顿了顿,看向江秩抒:“学长,你去坐吧。”
江秩抒哑然失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弱,站个十几分钟不妨事。”
这么说陈笑他们也转回去继续交头接耳。
陆景闲着无聊拿出手机,恰好弹出赵女士的消息,她知道陆景这几周忙着期末复习,便搜罗了很多表情包发给他。
诸如逢考必过、高分喷雾、好运锦鲤等,最后是一组图片,类型也和那些表情包差不多。
赵女士:帅儿子,选个头像换上,保你逢考必过。
陆景习惯了,这是考前赵女士的常规操作,往年会到庙里祈福,这几个月她忙得抽不开身,这是找了个敷衍的平替。
“阿姨还挺有趣。”江秩抒不是有意偷看,只是两人离得近,他稍稍垂眼就看到了。
也没什么不能看的,陆景并不在意。
江秩抒本以为她是在意陆景的成绩,希望他考好点,直到看到下一条消息,轻抿的唇忍不住笑出声。
赵女士:换好头像后咱就尽好人事了,复习不用太努力,免得累着自己,成绩就听天命,不勉强。
这是生怕陆景有一丁点压力呀。
好在陆景从小就倔强要强,成绩必须保持在班上前三名,不争第一,但头部的强者中必须有他的名字。也是靠这种倔强,在赵女士宽松的政策下还不受阻地冲上全市最好的大学。上了大学之后,课堂上时常松懈,但期末那几周都会铆足了劲备考,就像现在。
陆景知道她下一句肯定是,别那么努力累着自己,反正毕业后咱又不要找工作,回家继续当小少爷就行,等等此类的话。
他匆匆回了几句就把手机收了,可不能让江秩抒知道他家境优渥,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连平板都得分期赔的小可怜。
手机刚收起来,手还没扶住吊环突然一阵急刹,陆景猝不及防向前撞去,脸即将磕到车杆扶手的时候一只手将他捞回来。
好险,差点毁容了。
“没事吧?”还是那熟悉低沉的声音,听到就令人莫名安心。
意料之外的急刹,被人及时护住却又不出所料,惯性向前的霎那心里就隐隐觉得自己不会撞上去,身旁的人会抓住。
他真的将自己拉了回来。
“说话。”
江秩抒再次吐出两个字,不是强势的命令,话语掺杂的是更多暗藏的担忧。
陆景从江秩抒怀里缓缓抬起头,对上他微垂的眼眸,咧着嘴笑眼弯弯:“学长,你拉住了我,我没受伤。”
他们身侧不远处,有一束目光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冬日聚餐火锅当属首选。江秩抒第二次踏入这家火锅店,打看到店招的第一眼胃就产生应激反应般隐隐作痛。
平常他们都只点辣锅,但这次陆景点了个鸳鸯锅,帮江秩抒调的蘸酱也没了辣椒。
江秩抒问他:“为什么这次我们的蘸酱不一样?”
陆景给了他一个看穿的眼神:“别装了学长,我早就知道你不仅酒量不行,吃辣更不行。”
江秩抒饶疑惑地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傻,咱们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怎么会连这都看不出来。”
自诩聪明的人说完正洋洋自得。
后颈又被捏了一下,江秩抒的手已经没那么凉了所以也不怕冰着陆景,搭上后就不拿开了,捏个没完。
他笑道:“我以为你粗心大意的,对什么事都比较迟钝,原来观察力还可以,只是情感方面过于迟钝。”
迟钝到难以开窍。
这话他可不乐意听,索性别过脸结束话题。
这些食材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他们喝的是饮料也不需要添茶,江秩抒只能捏着筷子假意夹几块肉进碗里,趁其不备再放到陆景的蘸料碗中,过了一会儿该动筷了就又夹起一块重复那一套流程。
陆景看着碗中没多大印象的食材,只是稍稍纳闷后便照单全收,吃得挺香。
直到碗里出现一个自己从来不吃的脑花才惊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