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之真切,语气之悲伤,听得周围人都颇为动容,只恨贼人黑心肠,好端端让人恩爱夫妻俩阴阳相隔。
就连一向不喜欢白婉儿的柳婶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声劝慰叫赵兴业节哀,又说白婉儿知道他的心意,不会与他见怪。
按理说这一幕瞧着确实是挺感人,但前提是不知道白婉儿出轨内情。
见赵兴业抱着白婉儿的棺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燕宁莫名还觉得有些诡异。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对白婉儿痴心不改死心塌地,这怕不是个恋爱脑瘫吧,忍者神龟见了都得说句“兄弟牛批”,反正如果换成是她,多少得扬把骨灰。
考虑到家属心情,燕宁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叫开棺,而是给足了赵兴业告别时间。
直到赵兴业突然反悔居然手脚并用爬到了白婉儿的棺木上,死死抱着棺材,神色癫狂大喊“不许开棺,你们谁都不许动我的婉儿,若是想要验尸,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告别可以,阻拦可不行,毕竟连坟都刨了,总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这回都不用燕宁发话,秦执直接就带着两个亲卫连拖带拽将赵兴业从棺材上扛了下来。
赵兴业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又是文弱书生,哪里能挣脱得了这些人高马大的汉子,只能被迫与棺木分离。
在分开的时候他还作出了影视剧中生离死别的经典动作,一只手直直朝坟墓的方向伸着,神情悲怆,声泪俱下,大喊一声:“婉儿——”
情绪之饱满,声音之凄厉,简直就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其中一个亲卫脚下一个踉跄,感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差点一个手滑直接将赵兴业给扔出去。
好在另外一个亲卫比较沉得住气,以一己之力扛住了赵兴业略显沉重的身躯。
燕宁也华丽丽的囧了一下,好在她表情调节能力还不错,很快就恢复正常。
见赵兴业被亲卫跟抬死猪似的抬走,她想了想,还是上前代表衙门表达慰问。
并表示,开棺验尸比较刺激,考虑到他心理承受能力可能不大行,若是想的话也可以派人先送他回去,反正接下来也没他啥事儿了,他们验完保证给还原,绝不耽误明年清明上坟。
对此,赵兴业一扫方才彬彬有礼,张嘴就是“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就是不准动我心爱的婉儿尸身”之类云云。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露,瞧着倒还有些吓人,前后反差太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上身。
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了,收手是不可能的,或许是知道阻拦无望,赵兴业退而求其次,表示自己就守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既然赵兴业不愿意离开,燕宁也只当他是对亡妻情深义重,不放心他们怕毁坏白婉儿尸身,只要不捣乱,多个人少个人围观都无伤大雅。
但燕宁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些刺激,赵兴业则顽强表示,爱能抵挡一切恐惧。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经得住死亡气息洗礼的。
赵兴业原本还信誓旦旦要守着亡妻,甚至为了彰显对亡妻的情谊,在开棺的过程中他一直站在前排围观痛哭流涕。
直到棺材盖被掀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儿扑鼻而来,赵兴业脸色骤变,“哇”地一声就要吐出来,却被秦执眼疾手快一把给捂住了嘴。
毕竟赵兴业正对棺材,这一吐秽物必然会落在尸身上,岂非人为增添验尸难度?
吐在周围也不行,本来就臭,一吐更臭。
只能说秦执不愧是岑暨手下得力干将,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反应速度,硬是一只手捂着赵兴业的嘴,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子将他拉到了十米开外,而后立马松手跳开,紧接着就是一声直击心灵的:“呕——”
“赵公子,你还好吧?”
见赵兴业还在哇哇大吐,仿佛连黄胆汁都快呕出来,秦执保持与他五步远的安全距离,探头探脑表示关心,同时心中庆幸,幸好他反应速度快,及时屏住了呼吸,不然怕是他也扛不住。
赵·肺管子都快呕裂的·兴业:“.......”
你看我像很好的样子吗?
赵兴业还是头一次知道世上竟有如此难闻的味道,简直就是直击灵魂,仿佛天灵盖都要被掀开。
关键是他本来都要吐了,却还被人捂嘴给硬生生憋回去,一时间秽物倒灌喉腔,他差点就以为自己真要去见亡妻了。
赵兴业呕地眼泪鼻涕直飞,感觉心肝脾肺都快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