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旬阳城的百姓都这般谨慎?”
店小二一边查看几人的过所一边道:“一月前宋将军便告知百姓严防突厥细作,说起来尧城失守便是因为细作假扮粟特商人与敌军里应外合所致。”
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道:“可怜魏将军少年英才,竟……”
永嘉眸中掠过一丝哀色,她道:“不是没有找到魏将军的尸首吗,兴许他还没死。”
店小二归还了过所,忙起身卸了几扇门板,一边又摇着头咂摸:“魏将军惯用的那柄破军缨枪也在城门外找到了,那战场血肉模糊,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有些人已被马蹄践踏的不成人形,可怜魏将军落到这般下场。”
蒋凡怒喝一声,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道:“你是说魏将军的尸骨被踏成了肉泥?”
“不t z、不是,我可没这么说。”店小二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这些年魏枞镇守边关,神勇无人能及,百姓们崇拜他,感激他,许多人都不愿意相信他死了。
便是店小二私心里也不想他死,但事实摆在眼前。
裴度连忙上来解围,蒋凡这才放过店小二。
正在此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动,裴度道:“你不是说这半月都没有客人吗,楼上住的又是谁?”
“啊,哦哦,楼上的客人是一月前入住的,他平日里不出来。”
几人未再纠缠先前之事,蒋凡打发店小二弄些吃食来,他一张口便要了高于平日十倍的价格。
“你怎么不去抢?”
店小二委屈道:“客官你也知道外头在打战,粮食紧缺,店里屯的米粮本也不多。”
“那你屯的米粮够吃几日?”倘使那民夫说的都是真的,旬阳城很快便会陷入缺粮的局面,对于守城的军民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不得不早做打算,早日劝说公主离开此地。
店小二也是人精,既不肯告诉米粮的数目,又不肯告诉屯粮之处,将几人安顿过后便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随后的几日永嘉一直扮作大夫为城内的伤兵治伤,她们此行所带的草药并不多,没几日便见了底儿,而打探的消息却与之前的传闻一般无二。
倒是裴度四处走访,从榷场打听到一月前曾有一小股人马聚集在尧城外的山林间,据说是山匪,这股势力游走在河西各地,抢掠各个部族,队伍日渐庞大,有数千之众。
“魏将军的失踪会不会与这股势力有关?”这几日下来裴度也看出来陈国公主到边关便是为了查找魏枞的下落,他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也明了此时旬阳城的危险,还需尽早劝说公主离开此地。
“那这股势力现在何处?”
裴度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群人动作很快,常常隐匿山林很难寻到踪迹。”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涌入一队官兵,为首之人正是段暄睿,他指着蒋凡几人道:“将这几个细作给我抓起来。”
蒋凡:“大人说我们是细作,可有证据?”
段暄睿挥刀厉喝:“本将军说你是你便是,给我抓起来!”
蒋凡深知公主的身份不能泄露,一旦让程戈知晓,势必与皇帝产生嫌隙,此时无论如何要护送公主离开,他回头看了裴度一眼道:“这里交给我,你带她离开!”
段暄睿喝道:“包围客栈,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客栈门前又涌入大批士兵,裴度无法只得带着永嘉往楼上退,但这些人似潮水般涌来他砍杀不及,便是一直跟着她的雪衣也被冲散了。
永嘉踉踉跄跄地四处躲闪,慌乱间跌入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房间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下意识地开口祈求:“救救我……”
落在颈间的手指忽然颤了颤,他松开她的脖颈,下一刻门被人一脚踹开,段暄睿大喝道:“看你往哪里……”
话未说完便觉一道儿劲风迎面袭来,凌厉的杀气让他心中大惊,心知无法躲过下意识伸手抓住身旁的士兵挡在面前,只听“噗”地一声响,那人便跌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生息。
段暄睿明明记得先前进去的是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怎会突然多出一名武功高手,他连忙回身躲到众人身后,道:“将里面的人都抓起来。”
屋子没有点灯,外面大堂的火光照进来也只依稀瞥见床榻旁站了两个人。
“还不快上!”
段暄睿一声怒喝,士兵们鱼贯而入,永嘉吓得惊惶失措,手中死死握着梁帝赐予的金牌,她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
然而男子却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光摇剑戟,杀气肆意,不多时面前的士兵都被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