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虾能和海里的虾生活在一起吗？
“......不能吧，大海和小河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生存环境。”前桌听见他的喃喃自语，立刻笑道，“诶，你生物不是我们班第二名吗？怎么还问这种降智的问题。”
陈源紧握住手中的笔，指骨微微泛白。
是啊，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源打定主意要远离林芜霁，他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只是街边石缝中的杂草，而林芜霁是灼目耀眼的烈火。
杂草怎么能靠近烈火呢，杂草靠近烈火，只会被烧得粉身碎骨。
但很快，意外再次发生。
不知道从何时起，陈源敏锐地发现班上男生似乎对他生起一股若有似无的敌意，这股敌意在林芜霁第三次捉弄他时升上顶峰。
在班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芜霁对陈源格外特别，否则她怎么不去捉弄别人，只欺负他第一人？
为这份特别，陈源既喜又忧。
“喂，陈源，我说，今天该你去整理器材室了吧。”
陈源默不作声，弯腰从地上捡起器材室的钥匙。
其实这已经是他一周以来第三次整理器材室了，本来不应该轮到他，但那些人似乎看准了他不会反抗，故意将脏活累活都推给他。
不知不觉，他成了这个班共同的霸凌对象，说是霸凌，却也不算太严重，是他尚且能够忍受的范围。
他不愿意和他们多起冲突，多数时候都是能忍便忍。
等陈源整理完器材室的所有器材，天空已经渐渐染上暮色，器材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周围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陈源走到门口，不出他所料，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他根本打不开。
......今天恰好是周五，且已经过了放课时间，最差的结果就是等到周一才被人发现他在器材室。
陈源垂眸，他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随后突然扯出一抹冷笑。
霸凌他有什么用？霸凌他，林芜霁就会多看他们几眼吗？
简直、可笑。
时光一分一秒过去，陈源不知道自己在器材室待了多久，一片寂静中，他甚至连自己心跳声都听不见。
没人发现他的存在，也没人发现他的失踪。
......这很正常。
陈源闭上眼睛，空落落的胃隐隐作痛，且愈发变得严重起来。
他狼狈地半阖起眼皮，意识模糊间，仿佛有人狠狠踹了一脚外面的大门，陈源隐隐听见钥匙与门锁碰撞的声音。
周一了吗？
他闭上眼睛，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闻到一股极其浅淡但格外熟悉的香气。
以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真温暖啊......
“晕了？”林芜霁皱眉，随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小跟班。
小跟班呐呐挠头：“这......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废物啊，不就是关了一会儿吗？林姐，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特意制造了您救美的机会啊。”
“谁知道这人这么废物......”小跟班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行了，别废话，赶紧把人弄出去！”
“好嘞。”
林芜霁抬手拍了拍陈源脸蛋，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忍住情绪吩咐人把他送进医院。
既然人都晕了，也就没必要再做戏了。
“你，把人送进医院，等醒了立刻通知我。”
“明白，明白。”
林芜霁这才摆摆手，催着人离开。
*
等陈源清醒时，支架上第二瓶液已经输到一半，林芜霁懒洋洋没骨头似的坐在一旁，正拿起手机打游戏。
他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阳光琐碎，透过窗户照耀在林芜霁身上，她侧脸几乎被映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化作无法捕捉的光。
那边是金灿灿的阳光，而房间的另一半，自己这一边则是黑暗冰冷。
林芜霁用眼角余光暗中打量着陈源，从他睁眼的第一刻起，她就敏锐地发现他的目光，不过游戏玩到一半，说什么也得继续打下去。
陈源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林芜霁一局结束，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你醒了。”
“器材室……是你吗？”
林芜霁不置可否，她不确定他的意思是在问她是救他的人还是策划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好在陈源也没过多纠缠，他摸了摸有些发麻的手臂，抬手将吊针取下，针孔口溢出点点血珠，随后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擦去。
林芜霁睁着眼睛看他，她换了只手撑住下巴。
“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话她说得嚣张至极，表情虽然带笑，却也流露出丝丝瘆人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