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不算小,应止玥一个人在里面的时候,只觉得非常舒展惬意, 但是现在不知为何有点局促, 不自在地躲了躲。
她欲躲的手被陆雪殊扣住,两人的黑发交叠时, 她嗅到独属于他的凉雨气息,修长的手执过她的下颌,随即靠上来的是他的嘴唇。
温热的,缠绵的,会蛊惑人的。
应止玥被蛊惑得双眸失神,软唇沁出细腻滟色,夜雨落于虚蓬,她在一片不停歇的细小涟漪中,模模糊糊问出了心里话:“陆雪殊……”
“嗯?”
“我能摸摸吗?”
“……”
大小姐当然是会害羞的,但是害羞归害羞,察觉到对方默认的态度后,她手指微挪,小心翼翼地触了上去,半边脸都掩在水里,呼吸出几个气泡:“你好?”
陆雪殊无语地微阖上眼,握着她的手却松开,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抓痛她。
但大小姐是没有这些顾虑的,她好像得到了一个崭新的玩具,从头探查到尾,遇到好奇的地方还会扭一下。
直到纤细的指尖轻戳而过,他难以抑制地敛住眉心,一声低低的喘息如翎羽般拂过她耳畔。
应止玥没留意到他的举动,因为有更令她无措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是温顺乖巧的,可现在却涨得几乎要握不住,青色的脉络烫过她细嫩的掌心,散发出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她惊疑不已地松开手,很有求知欲地问本人:“怎么还会跳?都不可爱了,你能不能让它别跳?”
下一息,陆雪殊骤然拢过她的手,在她细绵地呼出一声时,准确地噙住她耳垂软肉,不太客气地衔住,“好问题,大小姐。”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可应止玥却觉得身子一颤,莫名从中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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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应止玥自己,也觉得她好像有点作过头了。
被捞着腰贴上去的时候,应止玥肩胛像是蝴蝶般轻轻收缩,可它的后尾却被按住在掌心。
应止玥敏感地察觉到来者不善,可惜这是她自己招惹出来的祸事,连哭都没办法哭。
陆雪殊掌心一点点抚过,明明是在清净的温水中,可他屈起指关节摩挲而过时,却像是烧起冰凉昏滞的火。
她想咬牙抑制,可又被撬开齿关,于是微用力含住他的舌尖时,原本用以清醒的目的反而起了反作用。
应止玥微微侧过脸,抵住他明晰的下颌,眸子荡出点细弱的雾气,若是不仔细听,声音快要被滴落的水珠盖过,“停一下,我站不住了。”
那只作乱的手果然停住,陆雪殊松开叼咬着软肉的齿,她微颤地伸过双臂时,他还体贴地凑过去一点,好让大小姐更好地找到支撑点。
应止玥在触到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时,果断下移,用力地掐拧住他,婉婉一笑,“好了,多谢你,陆——喂!”
本就满住的木桶达到了一个令人屏息的平衡,暗生波澜的浪忽的休止片刻,却在下一瞬,水上的影子被打破,涟漪不成型,大片地泛出雪白的浪花。
大小姐被沉着面色的少年腾空架了起来,她小小地惊呼一声,失重的感觉不太妙,下意识环住他的颈。
可陆雪殊这回不像是之前那么好心,没再腾出手去帮她,反而在她手忙脚乱地矮身靠上时,径直张嘴将她纳进去,温雪在他唇齿间化开,他声气淡淡:“客气。”
——客气?
应止玥细白的脸颊凝湿薄胭,这话说的像是她在用这种方式谢谢他似的,谁给的他脸?
可惜现在她不敢张嘴骂他,何况陆雪殊没皮没脸惯了,她骂他,他也能当做没听见。只好手臂用力,顺着重力将自己沉入水。
好在陆雪殊不执着,薄唇贴着她曲线游过,蜿蜒出一道婉约的湿痕,又在下一吸被缓宁的水波幽幽盖过。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跳太快了,应止玥贴住他胸膛的时候,错觉听见外间有拖滞的脚步声传来。
但很快,她就无暇关注这个了。
陆雪殊用膝盖顶开她的腿,忽然想起什么,含笑望着她,“大小姐,需要我预告吗?”
应止玥被烫得一缩,气急败坏道:“不需要,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总之你闭嘴!”
陆雪殊如言照做。
霏色细雾湿透眉睫,又凝成薄薄的雨云,要开遍万枝的香雪,簌簌而下。
“你听说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吗?”应止玥滑落的手臂被重新抬起来,她不受控地哽咽一声,吐字却很清晰,“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那个大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