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秦芜赶紧扬了扬手中的碗,放缓声音,“几位大哥,我是昨晚借道过去的人,这不是昨夜得了诸位的宽和,侥幸安稳过夜,又好运的发现了水源,这才特来给诸位送水来的。”
声音一落,林子里瞬间响起接连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便是拦住自己去路的人,此刻也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手里的碗,语气结巴卡壳,“水,水,水?你是说水?”
“这位娘子所言可真,你说你找到水源啦?”
“不会吧,真的假的?”
一声水引得面前青壮问寻声此起彼伏,秦芜挑挑眉,暗道自己想的果然没错,手里端着的两只黄陶碗对面几人跟前再伸了伸。
便是天还没有完全亮,碗中那清亮亮闪着微光荡着涟漪的水却根本无法作假,周围人见状,又俱都一声接一声倒吸凉气,闻声围拢过来的青壮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一个鸭公嗓子的少年嗷的一叫,转身就往身后村民落脚的地方跑,边跑边喊。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有水,我们有水啦!”
一声喊瞬间划破压抑的沉闷,本还低低哑哑的啜泣、交谈瞬间凝滞,短暂的静默后,人群中爆发出欣喜。
“五小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被唤五小子的鸭公嗓连连点头,“花奶奶是真的,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众人立即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老天爷,水在哪?快,五小子你快说,水在哪?”
“五小子,水多不多,你快带俺们去啊。”
“对对对,五小子,水在哪,快带我们去。”
只消顷刻间,跑来报信的鸭公嗓就被全村的老少围了个密密匝匝,可怜的鸭公嗓少年,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这个抓他的胳膊,那个拽他的衣裳,还有人抱着自己的大腿不放,一时间鸭公嗓被眼前一张张急迫中带着惊喜,夹杂着扭曲的熟悉面孔惊住了,还是将将被喊声惊醒的村长前来呵斥住众人,鸭公嗓这才醒过神来,后怕的连抹着额上的汗。
妈呀,村里这些大爷、大娘、老婶子、小娃子们凶残起来可真是怕人。
“好了五小子,莫要耽搁时间,还不快快说水是怎么回事?”
村子发话,众人心里虽焦急也不敢冒头,一个个希冀的看着鸭公嗓,在边上纷纷插嘴附和,“是啊五小子你快说,大家都渴得慌,等着喝水呢!”
有人期期艾艾的带着哭腔,“是啊五小子,马阿奶求你了,你快说啊!你阿猫弟弟昨晚就开始发烧了,要是再没水,指不定你阿猫弟弟就……”
鸭公嗓再不敢耽搁,抬手回头,朝着林子外围秦芜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指,“村长,诸位爷奶叔伯婶子们,水,水是昨个晚上路过咱们林子寻落脚地的那小嫂子带来的,是她说自己找到了水源,还说……”
还说个屁的还说!
没等鸭公嗓的还说说完,眼前就刮过一阵风,定睛一看,跟前哪里还有自家村长的影子?不仅是村长,曾经村子里那些年长的长辈,喜欢日日捶着腿把老了老了挂在嘴边的老头、老太太们,这会子也跑的贼溜的快,这还包括自家那天天瘫在家里喊腰疼做不了活的大伯!
说是那么多,其实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
秦芜才说明来意,就听鸭公嗓少年叫嚷着冲入了林子里头报信去了,秦芜看的好笑,手里的碗却客气的塞到面前拦路的青壮手中示意他们喝,还没等对方的唇碰到碗边,昨日傍晚有过一面之缘,大度放他们姐弟路过的那位村长就如一阵风般闪现在了跟前。
“村长大叔。”
“丫头!”
二人一照面,异口同声。
村长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语气急促:“别别别,什么村长大叔不大叔的了,说这个见外,好丫头,你跟叔说说,你可是找到水啦?”
刚才接了秦芜碗的两个壮汉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忍着不舍,忙把自己来不及喝的水递到村长跟前,“叔,您看。”
村长看到碗里那不含杂质的清亮亮的水,眼眶一红,竟是涌起了泪花,可惜天旱缺水,他们一行都断水好两天了,即便想哭,此刻也没有眼泪流。
村长看着碗里的波光,吸吸鼻子,仰头把酸涩憋回,忍着心中欣喜,庆幸等等复杂情绪,咔吧一下猛地跪下,着实给秦芜唬了一大跳。
“村长大叔您这是作甚?”,妈呀,这些古人怎么就爱动不动的跪,不是说古人矜持,最重天地君亲师,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