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晚上没有休息，海滨乐园跑一趟费心费力的。刚刚在车上好不容易困意上涌，看了回阳光又清醒了。
末世到现在过去这么久，好好休息的次数好像屈指可数，一天天都在外面跑。
照道理说，郁沉比她更累，但他面上永远看不出来，完全不像是刚在海滨乐园飙过一会车。
林若垂着眼在位置上靠了一会，见他这样，突然出声问：“你伤怎么样了？”
她其实前面就有点担心，但是其他游客一直围着，到上车了都没找到机会。
车门没完全关上，偶尔有点海风刮进来。
郁沉也没正面回答，抵着车窗笑了一下：“我有悠着。”
哪悠着了？
想到前面海滨乐园的情况，林若半点都没信，伸手就想去勾郁沉的袖子。
车内的空间狭小，前后排很狭窄，稍稍有所动作，两人距离就挨得很近。
郁沉下意识侧了侧身，人却没躲，任她这么扣着手腕。
他眼里依旧带着笑，颇为无辜地说：“至少这回车窗没碎。”
就是车报废了。
林若沉默一瞬，一时间居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她现在才发现两人极近的距离，却也没多管，手却不自觉松了点力：“之前是迫不得已，后边这段路不准再碰车了。”
海上高速看着虽然还是有点慌，比起木板桥已经好得多了，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也多亏这最后一条路安全，否则再来一次，废得估计就不是车，是手了。
郁沉很轻地挑了下眉。
他人还是没动，近距离地看着林若，又笑了：“答应你。”
得了他保证，林若得寸进尺接着提要求：“也不许乱来了。”
“也别一个人折腾。”她掰着手指数，顿了顿补充，“干脆别用右手了吧。”
郁沉：“……”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哑然失笑。
“行。”郁沉弯着眼，晃了晃手腕说，“都答应你。”sc
林若这才善罢甘休松了手。
可能是因为到了出城的时候，也可能是因为眼下没有外人，她这个时候反而没了平常那般冷静的样子，谈条件的时候语调都在微微上挑。
郁沉有短暂片刻的怔忪，没来由记起了末世最开始的那几天。
那时他还没现在这般有所指望，对出城都处于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他当时不怎么在乎别人，因为是独行，也不太有人在乎他。
他以前总会感觉有些飘忽不定的。
初次受伤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但若是真的换做那时的他，绝对不会放任这道伤变得越来越严重。
因为飘忽不定，所以总想去抓住点什么。
少一只手等于少了很多能力，他可能连自己最想要的都抓不住。
但是现在不会了。
再严重都没事。
就算再发生什么事，也有人不会放开他了。
.
大巴边上的游客养精蓄锐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做足了准备再次上路。
他们基本都不了解澈城，对澈城现在的情况也没个底。
好在这一条高速走得顺畅出奇。
两侧是无尽的海浪。
往底下望，甚至可以看到漂在海面上的渔船。可惜全都废弃依旧没用了，也没见到边上有什么人。
海鸥在空中飞着没有下来，雨把车窗打得模模糊糊。
然而这条路一通到底，车队经过时什么都没有遇上，只带起了一大片积在地上的水花。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前一路过来实在是经历了太多麻烦，先前的积累全都成了如今的幸运值。
这一路走得很顺利。
车上的人从最初的战战兢兢逐渐放松下来。
澈城的入口处什么也没有。
没有见到人，也没见到车辆。
这处地方也处于澈城偏僻的角落，平时就不怎么住人。
几乎所有人都不认识路，余子默还是打头的，在路上左晃右晃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他绕着附近转了一圈，索性彻底放飞自我，随机选了一条路接着开。
还运气很好地选对了。
沿途的房屋渐渐变多。
这边偏僻位置的屋子都有点老旧，装了防盗门窗。
有差不多一半还完好无损，还有一半塌成了废墟。
他们经过的时候，还有一只看不清样貌的变异动物从废墟的那一侧一闪而过。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这场末世如同最开始他们想的那样，不仅仅发生在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