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当夜众人经历了怎样的伤痛,终究是没有太过惨痛的伤亡,萧瑜及时赶到,为萧琳和梅音处理了伤口,冬儿也凭着和萧瑜学过的一些救人的医术,挽回了容吟的性命。
第二日,英国宫便联合宋济民上表萧竞权,详述了昨夜发生之事,称萧琳为歹人所害,至今昏迷不醒,需留在幽州静养。
老国公爷向来脾气不好,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被人残害至此,自然没有对薛氏一族留半点情面,恳请萧竞权务必诛尽其九族,清算薛氏一族过往罪状。
薛承容昨夜便被发现自缢屋中,死相凄厉可怖,薛家树倒猢狲散,一夜之间,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如今唯一有可能保全薛氏一族的贵人,竟然就只剩下了萧竞权。
萧竞权是如今太后薛氏的幼子,薛承容的表兄,他的身上又未尝没有流淌着薛家人的血液。
太后在当日萧竞权下朝后一病不起,萧竞权以奉孝太后之名五日不朝,五日之后,太后薨逝。
据说那位受人敬仰的太后死前滴水未进,人走时已经薄如纸糊一般。
太后薨逝当日,薛氏一族便被萧竞权下令诛杀殆尽,命薛妙真与萧琳和离,待萧琳返回京中后另行处置;有关薛氏一族的冤案错案,悉数交由睿王萧珍、御卫并大理寺卿众共同查办。
令人倍感惋惜的是,颖王萧琳在前往幽州途中为叛军所伤,双腿落下了残疾,起居不变,仍需留在幽州静养一些时日。
萧竞权得知此事后第二日竟也得了一场大病,又是一连七日不朝,屡次派太医前去幽州为萧琳诊治,得到的结果都是无力回天,似乎萧琳落下残疾一事带来的伤害远大于当日薛氏一族的谋逆。
众人都为颖王殿下——二皇子萧琳感到可惜,身为嫡长,早年不为陛下重视,如今重得了陛下的信任宠爱,又因为奸贼作乱,就这样被迫只能做那一生一世的闲散王爷,与继承皇位无缘。
时也命也,或许就是如此吧。
“时也命也,如今我整日无所事事,父皇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训斥我疑心我,我反倒觉得一身清闲,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萧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萧琳,在英国公府的花园中闲逛,待身边的侍奉之人都离开后,萧瑜才静静回答道:“好了,起来走一走吧,二哥,若是真的落下了残疾,你才不会这样泰然地说什么‘时也命也’。”
萧琳由他搀扶着站起来,两人并肩在花园中缓缓散步。
当夜薛康薛唐没打算给萧琳活路,故而真的弄废了萧琳一条腿,借机折辱萧琳,可是无论如何还有萧瑜在,萧瑜怎么可能允许萧琳就这样落下残疾,余生只能在轮椅上渡过?
为了治好萧琳的腿,萧瑜的确费了一番心思,可是萧琳却依旧对外称自己落下了残疾,毫不犹豫地展示自己意志消沉的模样。
他是有心为萧瑜铺路,甚至向老国公夫妇二人请罪,称自己的确没有继承大统之心,做一个闲散王爷,不愧对黎庶,与自己珍重之人长相厮守,萧琳便全然满足了。
更何况,有比他更适合皇位的人还在,这一点老国公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外孙身边有一位卫兰公子,龙章凤姿,逸群之才,在幽州时便为萧琳出生入死,当日他亦看见这位卫兰公子如何沉稳冷静,指挥幽州军卫擒战贼人,临危不乱,的确为超世之人。
可是他也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已经宣告身故的九皇子萧瑜。
那个西域胡妃所生的皇子,那个曾经妄图弑父夺位的九皇子,那个传言中遭受酷刑的九皇子。
纵使是见过无数风浪的老国公爷,在见到萧瑜的那一刹那,也不免心生心生撼然。
然而无论如何,英国公只知道一件事,若不是萧瑜看到萧琳重伤急于救助,自己恐怕不会这样早发现“卫兰公子”的真实身份,而这仅仅是这一件事,也足够让他支持萧瑜今后要成就的事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瑜儿,你真的做好决定要北上前往斡卓了吗,今晨听外公提起,不日你就要启程?”
萧瑜点点头,轻声应答。
“承蒙国公爷国公夫人关怀照料,这几日我和冬儿都休整得不错,也得了不少有关班兹残部的消息,这是母亲的一桩心事,亦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北上斡卓是一定做的事。”
“你还要带着冬儿一同前去吗?”
这个问题,萧瑜并没有当下立即回答,两人听到了梅音和冬儿的说笑声,转过身去,冬儿亦扶着梅音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