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齐静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阿攸呢?”
“谁?”诸葛长森故意拉长了嗓子。
傅星齐不怒反笑:“我问阿攸怎么没来?”
“人家现在有娘有舅,早把你忘到天边了。”
傅星齐实在不习惯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摇头笑道:“把我忘了,把你也忘了?最近没怎么理你。”
“你怎么知道?”
傅星齐合上眼,不再理他。
诸葛长森有些傻眼,起身怪道:“你其实是假睡吧?”
傅星齐睁开一只瞧了一眼,仍是不理会。
诸葛长森惹了没趣:“我说教主你呀,就在这儿装吧,看到时候人跑了,你到哪儿追去!”
诸葛长森这话倒是说的不假,傅星齐琢磨着,这觉也睡够了,是时候得醒一醒了。
第八十九章 爱他敬他
纪攸的房间离傅星齐的不远,傅星齐每日都能远远看着他途径自己的门外,来往于元篱和卧室之间,从未停留。他试着和他说上几句话,但纪攸的态度总是十分冷淡。
傅星齐本以为自己从未害怕面对什么,可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害怕被他拒绝。
巳时已过,本该出现的纪攸迟迟没有出现,却见诸葛长森匆匆闪过。
“诶,去哪儿?”傅星齐倚在门边叫住了他。
“小攸不知跑哪儿去了,元篱见不到人,正发疯呢,我去搭把手!”说罢,诸葛长森片刻不耽搁地走了。
傅星齐垂头沉思,心想着他会不会去那儿?没多久便消失在路的另一头。
傅星齐再次走进这片花田,他隔着数米,远远瞧着那个背影,让人不敢靠近。
“你怎么来了?”先开口的,竟是纪攸。
“怎么知道是我的?”傅星齐不由问。
纪攸没有转身,给坟前静静洒了一杯酒,似乎真如对饮的模样。良久,才回道:“此处只你知我知。”
傅星齐听罢,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一如从前无数遍地唤他:“阿攸。”
纪攸应声回头,傅星齐有些期待地望着他,可纪攸的眼神却带着疏离的凉意,傅星齐又有些退却,他不禁想问,此刻的他究竟是陆思衡还是阿攸?
纪攸等了一会儿,见这人没了下文,那日在花田的记忆不知怎么就涌上了心头。于是脱口而出:“你不想问我什么?”
傅星齐一怔,纪攸偏过头去。
他是想说什么?傅星齐那个没能要成的承诺?
记忆无比的真实,却也让人陷入迷茫。他的思绪和行为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可仔细回想,那又确确实实是他自己。
傅星齐微微抬手,只听纪攸又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有些不自在地回:“元篱发病了,在找你。”
纪攸一听,原本还有半壶的酒,一下被一洒而尽。
“走吧。”他道。
傅星齐见他波澜不惊却暗暗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负手跟上,说道:“过些日子,给前辈换个地方吧。”
纪攸看他一眼,看得他有些莫名,倏忽反应过来,大概是觉得他专横独断,不满意他的提议,临时又加了一句:“不过这选址也还是要问问元篱才好。”
纪攸走在前头,傅星齐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听他冷声道:“等她精神些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途径街市,忽听有人议论。
“你说这魏家大小姐过门不过几日,怎么就回娘家去了?”
“你还不知道啊,陆门主打伤了魏掌门,亲事黄了!云旗涧隔日就打道回府了。”
“啊,有这等事?陆门主这是为什么?”
“害怕丑事曝光呗,听说他身上背了不少人命咧!连他自己的亲弟弟都惨遭毒手。”
“这这这……陆门主竟如此狠毒?”
“如今他可不是门主了,在儿子大婚之日,当众被陆夫人戳穿了真面目,又被魔教的人刺了好几剑,如今是又疯又瘫,也不知还能活多久了!”
“啊!那如今的渊飞门是谁主事?”
“不清楚,有的说是陆溪山,有的说是孟管事。”
“要是孟管事好啊,他对咱们这儿还是不错的。”
纪攸只停留了片刻,便没再听,傅星齐匆匆扫了几眼,快步跟了上去。
傅星齐道:“陆溪山的内力大不如前,渊飞门如今是孟雁楼说了算了。”
纪攸知道他是有意说给自己听,反问道:“同我说这个做什么?”
“渊飞门到底是姓陆的创下的基业,倘若你现在回去亮明身份,不是名正言顺吗?”
纪攸闻声忽然停住,看着他正色问道:“你真想我去渊飞门,亮明身份?”
傅星齐骤然愣住,突然反应过来纪攸话中之意,不由期待地追问道:“所以,你不会回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