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翻看记录的资料。
派遣的人又说到前胡村,“这两个身世都挺可怜,大的这个父亲早死,奶奶靠着捡垃圾,卖破烂养活长大。几个月前老人突然晕倒,人瘫痪中风,一个星期前病重,来镇医院看病。”
事情很清晰了,上级吩咐严审红裙子发廊的相关人员。
让人头疼的是这两个涉事的孩子,要怎么处理。
年岁大的也才刚满十四岁,小的这个还不到十一岁,且都没监护人。尤其小的那个更麻烦,没有户籍,是个黑户。
第16章
镇上派出所拘留最多不过二十四小时, 原本以为抢劫案,现在最新案情变了。
红裙子发廊被贴了封条,里面人被一一抓起来分开审问。
胡须男嘴巴硬, 心里素质强, 但手底下的一票人就差多了, 经不起三问四问, 心里防线低的立马招供。
胡玉婷因为敲诈,胁迫,勒索钱财为既定事实,又年满十四周岁, 未满十八周岁,将由当地司法机关直属管辖的犯罪少年监管部门接收,进行文化教育和劳动改造。
周方圆周岁不满十一岁,又被胡玉婷大拦了所有主动性责任, 改有她的家长亲属,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约束。
但周金山死了,又无其他亲属,原本应该由政府收容所教养。
周方圆没有户口,没有任何户籍资料, 收容所接手需要办理手续,派出所这边出具不了,只能把人交给徐家村村委。
户籍申办这一块, 根据生育管制,超生现象诸多, 卡的很严格, 层层级级的,哎, .....总归一句话,周方圆的这个户口问题,需要开具很多证明,但是每一个证明又需要提交很多东西,暂时办不下来。
徐明伟李艳梅两口子来镇上派出所接人。
周方圆却死活不愿意,她病情好转之后知道,她能回家了,胡玉婷却不能。
不管民警怎么给她解释,她只拽着女民警的胳膊不放,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们了,让我换她行不行。她说的都是假的,是我提议的,也是我拿钱跑掉的。她中途回来了,是我拿钱跑了。是我,真的是我......”
周方圆哭求着,顺势就要给民警跪下,却被女民警一把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呜呜大哭,“关我吧,我一个人没关系,呜呜,奶奶还在医院里,求你们别关她。”
胡玉婷红着眼眶,“能不能,让我和她说两句,她性子倔,听不进别人的话。”
女民警放下周方圆,走到审讯室门口坐下。
胡玉婷看着摊在地上张着嘴大哭的周方圆,突然仰头笑了声,“阿圆,别哭了,谁叫我比你大三岁呢,就两年。他们给我说了,在少年管教所里好好表现说不定提前出来。”眼皮一眨,眼泪流了下来,
“呜呜呜呜,奶奶嗝...要怎么办,”周方圆声音哽咽打嗝,她经历过周金山丧礼,她懂得事的。奶奶死了,胡玉婷是她唯一亲人。
一说到奶奶,胡玉婷眼泪再也止不住,那是她心里最懊恼和后悔的地方,她张着嘴,像是喘息不过来,拼命的呼吸,最后只呜咽的说道:“你帮我呜呜,阿圆你得帮我。金山叔走的时候我磕了三个头,你得还我,你...你去,别让我奶.....走的那么惨,呜呜呜嗯啊呜。”
周方圆使劲摇头,她知道不一样的。
胡玉婷见周方圆这样说不通,猛地发起火来,“周方圆,你不愿意又能怎么样?没人会在意。我走不了了,我见不着我奶最后一面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替我...看看她……我奶命太苦了,呜呜呜呜。”
胡玉婷手抓着胸口,痛苦难耐,“我想见她,啊呜呜呜,我想我奶,啊呜呜啊呜呜。”
最后又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哭。
奶奶的死,是两个人心头去不掉的遗憾。
“家里钥匙,在墙角砖头下面。”这是胡玉婷被带走前,最后给周方圆说的话。
李艳梅拉着周方圆的手不放,仔细的查看她头上的伤口,细节情况民警都说了。
那些本该说给监护人和家长的话。
“这孩子得使劲管管了,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讲义气不是坏事,但是用错地方了。岁数这么小,该是读书识字明白道理,知道是非对错了。如果村里实在没办法,最好还是想法送到收容所里去。十岁还是小孩子,一个人怎么能生活?”
这几天接触下来,民警们问话审讯中发现,这小孩脑子清醒,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