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劈的起劲的时候,有人大力拍门,福海吼一嗓子:“谁啊?”
外面忽地安静了片刻,随后有男子粗声粗气的道:“傅校尉在家吗?”
找世子的啊。
福海起身去开门,就见外面站了五六个男人,都穿着黑色薄甲,应当是世子爷的手下。
“他还没回来。”
“那我们进去等校尉吧,”敲门的男人声音虽粗但笑的憨厚,“我们都是校尉下属,过来找校尉吃饭。”
找他家世子爷吃饭?可真是稀奇。
世子是特别好相处的人吗?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只有曹公子和王轩王公子敢找世子,其余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福海还挺高兴的,看来世子在军营里人缘不错。
福海让开地方请他们进来,众人抬脚往院子里走。
最后面竟然跟着个矮个的少年,还牵着一头……羊?
“李果,快点啊,”有人喊那少年。
“哦,这就来了。”
一根绳子套在羊脖子上,李果拉着羊往里进,但那羊脾气倔强,竟然不肯走。
“快点啊,”李果冒了一脑门的汗。
傅长黎麾下的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李果个矮又孱弱,本来入不了傅长黎的眼,但少年能吃苦且心细,于追踪一项无人可出其右,所以傅长黎点了他。
前两天几个人喝酒打赌,输的人要买一头羊宰来吃。
不巧,李果就是那个既不能喝又没赌赢的人,只能自掏腰包买了一头肥羊,众人商议之后,过来和傅校尉一起吃。
其他人进了院里之后都站在院里没敢屋里去。
开玩笑,他们能来已经鼓足了勇气了,万万不敢进傅校尉的屋子。
李果弯下腰,脸色一瞬间有点白,胸腔也难受,像是上不来气儿似的。但他只当自己没吃饱饭的关系,没往心里去。
费力的将羊抱起来,总算是弄进院子里,他擦了下汗,不解的看排排站的同僚。
站在冰天雪地里,像是山上秃了头的树。
“为何不进屋里,外面不冷吗?”
“你敢进?”
说话的是敲门的汉子,叫王学义,他道:“来找傅校尉吃饭都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了。”
李果吸了吸鼻子,道:“其实傅校尉人很好的。”
王学义心想,我可没看出来。
傅长黎刚开始提拔为越骑校尉时候,所有人都不服,但那次摆擂之后,大家不得不服。
谁敢不服?上去比划比划,看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不止于此,上任之后做事利落,头脑聪慧下达的指令基本没有错的。跟着这样的上司,前途无量。
只是……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傅长黎面冷性子傲,不大好相处。
也就李果年岁小敢说话,时不时的和傅长黎说上几句。
见大家反驳,李果也没多说,抬头看了一眼院里,敏锐的发现空着的房间有住人的痕迹,而且李果敢肯定——还是个女人。
见李果盯着偏房看,大家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只瞧见窗子开了一条缝隙。
等等,有人?
可是傅校尉不都是独居吗?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啊。
院子里的热热闹闹传到了屋子里,唐丝丝透过缝隙往外看,一眼就瞧见那头肥硕的小羊了。
再然后,她听见院里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王学义瞪大了眼睛,看着窗边出现的女子纤细手指,片刻后,露出一双若含春水的眼睛,清澈的像是山间溪水,要将人坠入其中。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惊艳之后便是吃惊。
王学义小声和旁边的人嘀咕:“傅校尉金屋藏娇?”
“有可能,毕竟校尉是侯府世子出身,有个姑娘相伴也是常理。”
李果听见他们谈话了,但他心细,不觉得那女子是傅长黎房里的姑娘。
想到那次出任务,有个姑娘和傅长黎共乘一骑,莫不是她?
再看院里,晾衣裳的绳子上晒着不知名的草药,院门口堆着燃烧后的炭……
种种迹象表明,傅长黎对此女不同寻常。
李果摸着下巴,在思考的功夫,唐丝丝已经披了件大氅走了出来。
双鬓的小姑娘笑弯了眼睛,乌黑发鬓上的绢花被风拂过,又柔又娇,透着三分稚气。
“进屋里等吧。”唐丝丝道。
她在屋里听见了,都是长黎哥哥的下属,在外面等着多冷啊。
几个粗汉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姑娘什么来头啊?怎么像是主人似的呢。
福海站了出来,道:“姑娘外面冷,你进屋里,我招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