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言执着于这件总也得不到答案的事,忍不住悄悄地叹气。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一面宣扬做好事不留名,一面又不准做好事...
而且还喜欢反问,如果能知道答案,为什么还会问呢?
做人的标准,难道不一样吗?
搞不懂。
乐言又深深叹气,想要彻底融入人类社会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被安排进一间只有一张桌子,三张椅子的房间,拎着他的菜犹豫该坐哪张凳子。
奕炀先进来,身后跟着穿制服的警察,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随手把门关上了。这个门是个防盗门,乐言偷偷瞟了好几眼,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也不算太糟,有人递了杯水给他,态度很好。
奕炀等同事也坐下后,说:“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要如实回答,对案子无关的事可以选择不答,你听明白了吗?”
乐言点头说:“明白。”
“叫什么名字?
“乐言。”
“年龄?”
“二十……一。”乐言似乎也不确定。
“家住哪里?”
“住在誉华府。”
“誉华府?”奕炀指尖点点桌面,“你住的地方和你今天去的那个小区不是同一个方向,真的不是跟踪人家?”
怎么都是错,乐言不敢说了,因为这位警官的语气很严厉。
奕炀又问:“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乐言回答。
奕炀点头,看着手上的资料:“每天傍晚,五点到五点半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在买菜。”
“还有呢?”
“在跟着她……”乐言说:“我没做坏事。她的眼睛看不见,走路只有一根棍子,如果没有人跟着,很容易遇到危险。”
“什么?”奕炀和身旁的同事皆是一愣。
乐言从容地说:“她应该在菜市场附近工作,五点半下班,四十分会路过菜市场…那里的盲道常常堆着共享单车,她会摔…”
“怕她摔,你跟了半个月?”
“是……”
奕炀莫名又气又好笑,继续问:“既然你也认为不是坏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跟?”
“那是她的生活,不该打扰...”乐言现在并不确定这句话是对是错,说出来有点心虚,他保证道:“如果不能跟着,我下次不跟了。”
乐言想,应该不会被拘留吧,认错态度这么诚恳了。
“街道监控发来了。”身旁同事说。
奕炀偏头去看,画面中,乐言就像今天这样,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女孩身后,有时也会走在前头,把盲道上的障碍提前移开。
他会看着女孩上楼,之后拎着买来的菜,原路返回...
看了近一个星期的监控,这名叫作乐言的少年,每天下午五点出门买菜,五点半送女孩回家,差不多六点回到誉华府...
“看来…真是个误会。”同事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不过举报的人也是好心,查清楚才好。”
奕炀不能理解乐言的行为,但表示充分尊重,给刚才的事道了歉,“耽误你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坐地铁回去。”乐言看没事了,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拎起脚边的菜篮。
“奕队,银戈山的文件下来了。”审讯室门从外推开。
银戈山!
奕炀和乐言同时抬头,女警察递过来一个蓝色文件夹。乐言的视线定在那个文件上不动,奕炀见他不动,礼貌问:“我送你回去?”
乐言下意识点头,心慌了。
奕炀接着文件起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说:“你等我五分钟。”
“好,”乐言放下他的菜,跟进他的办公室。
奕警官有点意外,还是请他坐下了。
乐言视力很好,也只能看清最上面一排黑色加粗的‘银戈山搜救’,心里更是急得不得了。
银戈山,他们要去银戈山……
送文件的女警察又来了,敲敲办公室的门,探进来说:“上边要求协助周博士一起进山,这周内让你安排好同行人员,最好拟一份名单上报。”
“知道了。”奕炀洋洋洒洒在文件上签了字,收紧柜子里,起身拿了架子上一件便衣外套,对乐言说:“走吧。”
“……哦。”
乐言心事重重跟着出来,奕炀在他脸前打了个响指,“你的菜不要了?”
“哦!”乐言回神,转身回去拿。
外边下了不小的雨,奕炀把刚才拿的外套递给他,说:“这几天昼夜温差很明显,你下午出门买菜最好穿件外套。”
“好。”乐言和他躲在同一把伞底下,心里悄悄地害怕他,所以有意保持了距离,半边手淋得湿答答的。表面上专心致志看脚下的路,心里想着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