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贵妃:“你一个人, 换皇后的祭品换的过来吗?”
皇帝回过味来,盯着这宫人说:“皇后端午换供,不说三牲六畜, 菜也至少换二十碟吧?你一个人换?”
宫人哽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说:“奴婢……只负责换鲜花。”
皇帝:“其他的不换?”
“奴婢不知。”
皇帝没再问,大步走向偏殿。
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中间夹杂着闻不出来的味道,非但不让人觉得内心宁静, 反而让刚踏进去的皇帝退出来。
“点这么多香炉干什么,给我撤了。”
吴奉常刚擦了把头上的汗,闻言连忙阻止:“陛下, 不可啊,这有违礼制, 恐扰了皇后娘娘的安宁啊!”
皇帝拧着眉,正打算不管礼制的时候, 月贵妃及时说:“即使撤了,一时半会儿味道也散不了,将门窗全部打开通风便好。”
门窗全部被打开,被烟雾缭绕的偏殿明亮了许多。
没有女鬼,只有孤零零的梓棺和案台上蒙灰的祭品,以及不知道哪年的枯萎干花。
一盆像是从花园里随便挖出来的鲜花摔在地上,卖相凄惨。
皇帝冷笑:“朕以为,行宫怠慢皇后,不过是放些简单的祭品,但是现在看来,你们是根本没换过啊,今天派人来换,是不是还要夸一句勤快?”
“别说是闹鬼,就是皇后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你们杀了都合理得很。”
吴奉常一听就察觉到危险的信息,噗通跪到地上,磕头说:“臣清明时还下令祭祀皇后娘娘,公文手续都在,对此事实属不知啊!”
他知道行宫对皇后停灵的事情比较敷衍,但只是以为他们以次充好。
给他送的银子不少,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这群人竟然敢一文钱都不给皇后花!
早知如此,他肯定是要敲打那群人,而不是自信满满地请皇帝来行宫祭祀。
萧云:“传行宫总管前来问话。”
行宫总管是一个胖太监,一路小跑过来,喘气如牛:“奴才黄益忠拜见陛下,太子殿下,贵妃娘娘。”
皇帝已经嫌弃地坐远,只有萧云还站在偏殿内。
所以问话的也是萧云。
她指着供台说:“这是你干的?”
行宫总管脸色苍白,使劲儿摇头:“不不不……奴才怎敢如此怠慢皇后娘娘,时常吩咐下头人为皇后娘娘更换祭品,打扫供台,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萧云:“那这十来年,你是一次都没有来看过?”
行宫总管嘴里发苦。
皇帝不是痴情人,除了头一年走个程序,后面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也早早地被贬为庶人,没有进来的。
所以他们早两年还做做样子,这几年是根本不管。
奉常府的命令和拨款下来,他们都是把程序办好,钱给分一分。
这样的过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着皇帝太子的面说出来的,行宫总管绞尽脑汁,也只想出来一句:“奴才……奴才不敢进来打扰皇后娘娘安眠。”
坐在门外边的皇帝:“你看看这环境,换成你,你能安眠?”
萧云:“所以说,你们都不敢打搅皇后娘娘安眠,以至于多年不更换供品?你觉得,这合适吗?”
皇帝:“这些猪油蒙心,钻进钱眼的狗东西,怎么会管合不合适?太子不必再问了,来人,把这狗东西砍了,以告慰皇后的在天之灵。”
萧云无语:“父皇稍安勿躁,等查明偏殿闹鬼一事,再行论罪也不迟。”
行宫总管一听,觉得自己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骨碌爬起来说:“奴才这就将负责偏殿的人都找过来,听殿下的审问。”
萧云派侍卫跟着他一块去抓人,又派人去把守在天子仪仗旁边的傅朗喊过来。
傅朗表面很不情愿,实则很迅速地赶到现场。
顺便还带来了一个人。
二皇子。
他一出场,就将孝子的形象扮演得活灵活现:“父皇!您一定要为母后做主啊!”
皇帝没有被感动到,而是问:“你怎么在这儿?那闹鬼的事情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二皇子:“……”
萧云:笑死。
有个不按套路出牌,该傻的时候不傻,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而且平等地不给任何人面子的皇帝,有时候确实挺可乐的。
“儿臣怎么敢用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来扰母后的安宁。”二皇子满脸委屈,“儿臣之前想来行宫祭奠母后,都被行宫总管以‘没有圣谕’为由拒绝,所以清明和端午都只能在行宫外的水台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