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现在燃了罢。”路君年说着,从谢砚手中接过一把烟花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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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敞亮大气的游船晃晃荡荡地前进,只船头船尾各留了一盏烛灯,在宽阔的湖面上,显得孤寂又萧条。
日落时分,半个太阳已经掩在了湖面之下,剩下的半边残阳将一片橘红泼洒在天际,被无辜溅上色彩的云朵显得憨厚可爱。
游船的倒影被拉得很长,船体像是压着影子前进,而船尾的两道身影却活络热烈。
路君年和谢砚就着烛灯的火光点燃烟花棒,黄白色的星状暖光在手中绽放,像是橘色星河中的一点白色星光,稍纵即逝。
两人一根一根地点燃烟花棒,直到手中的烟花棒全部燃尽,只剩焦黑的木棒,谢砚这才尽兴。
“玩够了?”路君年问他。
“棒子太短了,燃得太快。”谢砚不太满意地点评,脸上却是愉悦的笑容,微弯了双眼直直地看着路君年。
“怎么这么看我?”路君年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是他脸上沾上了烟火的灰烬?
“云霏。”谢砚上前一步,垂着眼定定地看着路君年的双眼。
路君年见谢砚叫了人也不说话,抬头看回去,橘红的夕阳映照出双眼中柔和的微光,潋滟的眼波中映着对方的身影,他轻眨了眨眼,谢砚就凑得更近了,双唇慢慢贴上路君年的上眼睑,轻轻一触,便没再动弹。
谢砚不动,路君年便也没动,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谢砚慢慢将手环在了路君年腰上,刻意放轻的鼻息还是一点点吹到了路君年眉间。
路君年眼睫颤动得飞快,他猜到谢砚大概是情动,却不知道对方为何保持这么一个动作久久未动,直到谢砚终于退开身,他才暗中松了口气。
谢砚的行为似乎内敛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紧紧地抱着他,将自己身上起的反应压在他腰侧,强迫他一起感受。
“云霏。”路君年刚想到这里,谢砚又喊了路君年一声,这一回,将他满满当当抱了个满怀。
看来是他想多了,路君年心叹道。
手中烟花棒的焦木棒掉了一地,路君年猜不透谢砚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遵从自己内心,伸手回抱住了谢砚。
“怎么了?”路君年趁着夕阳最后的余晖轻声问道。
“你眼里有我!”谢砚的语气难掩兴奋,声音也不由得大了点。
路君年静默了片刻,说:“人眼也能像湖面一样生成倒影,我看着你,自然眼里有你。”
“不,是你心里有我。”谢砚说着,笑得更是开怀,明亮的双眼染上了橘红的余晖,满心满眼地看着路君年,看着深情款款。
“少胡说八道。”路君年在谢砚腰间掐了掐,对方不加掩饰的情感,总让他面上一热,心口却是分外满足。
“你还不承认。”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君年见谢砚也抱够了,推开身轻咳了下,正色道:“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分寸,没有下次。”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收敛点,不过就放个烟花。”
“那我想天天放烟花。”
“哪有人天天提早过年的?”
游船船尾回荡着两人的笑声,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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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孟,医馆就在定方城主街上,名叫孟三汤,若二位身体上有何不适,可尽管来医馆找我。”之前跟路君年对过话的大汉说道。
此时游船已到定方城的码头,众人纷纷走下游船,在码头四散开去,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路君年拱手回道:“在下路君年,承蒙照顾,不胜感激,他日定登门拜谢。”
孟大汉朗声笑了笑,也学着路君年的样子作了拜别,跟其他大汉一起离开了。
“他还挺好客,一个医馆的大夫,却到处跟人结交。”谢砚看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在路君年身旁说道:“他们一行五人,其中有两人专门打铁,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一人右掌断裂,却并不是天生的断掌,而是后天形成的,估计常年用绳索拖着重物,还有一人,眼睛似乎不太好,畏光,却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疾步如履平地。”
这些都是谢砚这些天观察出来的。
路君年听谢砚说完,紧跟着说:“医馆需要长期上山采药,如果药材用量大,城内的医馆又很少,可能需要每天都上山采药、晒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极有可能请了两位打铁的师傅帮他的忙,几人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医馆内经常会发生生离死别,有病死之人的家人可能不想将尸体带回家,便拜托了医馆的人帮忙请人封棺,所以,他可能还跟城内丧葬的队伍联络,托棺者掌心自然会留下深深的印痕,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断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