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
两日后,宋景昀正要和王清允一道出门去码头看点,可巧就遇见安楠的东西送过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左瞧右瞧,就差让人把盒顶给拆开看看有没有夹层了,送东西的随从在一边不明所以,问他:“世子这是找什么呢?”
宋景昀问:“信呢?”
随从一头雾水,以为自己是不小心拿丢了东西,“信?什么信?小的……小的就只收到了这么一盒东西啊。”
王清允在一边闷笑出声,引来了宋景昀的注视以后,打趣道:“世子看起来同安家小公子感情很好。”
“看起来?”宋景昀一点不藏着掖着,“是本来就很好才对。”
好到就出来了这么几日,他已然想安楠想得夜不能寐了。
黎安城通了水路,普江自北向南流淌,而南边的船只每年也会在此时逆流而上,运送秋收的粮食到东营粮仓。
宋景昀和王清允在码头上看着来往船只运载卸货,问道:“这港口最多停载多少只船?”
“回世子的话,只能停六只船,所以粮食也会分时间送进来,明儿就能到第一批。”
说话的人是这黎安城的知府,人长得精瘦,一张脸一直赔笑着,没一点父母官的样子。
宋景昀前几天派人去打听都是谁在贪粮,除了户部派驻的那些人,剩下的大头就属这个知府郑悯。
他朝旁边的小厮勾勾手,那小厮便麻利地将账簿记录拿给他看。
他装模作样翻看了几眼,便朝着在场众人说:“这次太子派我监修粮仓,收粮这样要紧的事我也不能不盯着。今年南边收成好,报上来的粮食数量也是户部核对过的,到时候入库的粮,我不希望看见少了数。”
宋景昀说完,朝着王清允笑了笑,“南仓这几日修好收工了,工部那边我也得去看看,先告辞了。”
等宋景昀走后,王清允从袖子里拿出了自己的烟管,旁边跟随的小太监连忙拿上来烟袋要给他点烟,谁知知府郑悯抢先了一步,相当谄媚地凑上来:“公公,我给你点,从南边儿来的行商那儿弄了点高货,您看看抽的习惯吗?”
王清允由着他点燃了烟叶,自个儿吸了一口之后,掐着细嗓子吊着狐狸眼说:“不错。”
“哎哎哎!公公觉得不错就成!我等会儿就叫人去置办了给公公送去!”
王清允笑道:“你有心了。”
“哪儿的话,公公大老远来一趟,是您受累。”郑悯搓着手,又低声:“只是公公您看,这每年入库的粮为了图方便走水路,这路上沾了水潮湿损耗都是在所难免的,看世子爷方才的架势,怕是少了一粒儿米都不成啊。您看这事儿……”
“世子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王清允吐了口烟:“你要是拿得出个像模像样的由头来,到时候有咱家作证,世子还能揪着不放?”
郑悯默认这是王清允肯帮忙了,连连答应:“是是是,公公说的是。”
“只不过。”王清允侧过身看向他:“世子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肯放过了,那也是为了司礼监,老祖宗派了咱家过来,你可得……”
“自然是要孝敬老祖宗和公公的,不敢忘不敢忘。”郑悯应道。
王清允微微点了头,又看向了宋景昀离开的位置,手里的烟管晃着,把呼出的烟都搅乱了。
当天晚上,郑悯又让人摆了宴席,专门请宋景昀和王清允喝酒。
本来是叫了好些小倌过来的,谁知道这两人一个要娶娇妻对外边的野花儿根本不感兴趣,一个又净了身早就不能人事,郑悯只能作罢,让人将好酒好菜都送上来。
宋景昀酒量好,任由别人灌了好几轮,最后也还能自己摇摇晃晃找回屋子睡觉。
不仅如此,第二日他还起了个大早到码头看粮食卸货,王清允还好,郑悯和户部的人基本上都是吊着精神的,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寻思着这以前也没听说过睿王世子这般较真。
宋景昀一连好几天都去了码头,最后一日他装作放松空出日子来,同王清允去南仓兼修。
约莫傍晚了,那有小厮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世子,今日的粮出了些问题。”
宋景昀早就料到这么一出,目光还是停在南仓粮库门口的牌匾上,问:“什么问题?”
“今日的粮少了四成,说是下游前几日遇到涨水,船舱不知道怎么漏了也跟着进水了,这粮食在半道上就坏了,今日送到城门口就没进码头,直接下了货。”
宋景昀脸色沉了沉,朝王清允说,“我倒不知这郑知府这么会办事,粮坏了也不进码头点数,难不成这粮是他自己一个人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