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哪个都可以,如果我不是,那么我的对象是也没问题。
稳定、安逸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人生,我对这种规划没有任何意见,骨子里的惰性和随遇而安让我缺乏大多数年轻人的折腾劲。
街坊四邻都非常羡慕他们两个能有我这样胸无大志的女儿养老。
起码表面上是挺羡慕的。
我快乐的散养式教育从我爸老头背心染血的那一夜戛然而止。
不论是转学到了哪里,晚自习他们两个都会每天换人来接,我爸来的多点,他骑的是电瓶车。
“我找人把最大车速调到五十了,带上你也跑得掉。”
我说既然这样不如把车给我骑,就算对方是短跑运动员也追不上我。
我爸非常不屑,说我驾驭不住他的坐骑,还觉得我是个还没来得及加速就会被抓住的小废物。
……我的体育成绩真的没那么差。
可能还是由于我的长相实在过于缺乏攻击性,即使在生气也没有几个人能感觉到,我又不是很喜欢笑,然后很多人就会一直在我的雷区蹦迪。
于是我就更生气了。
这种时候我往往更加沉默了,其实我不擅长和人争执,大多数时间喜欢冷暴力。
虽然几乎没人觉得被我暴力了。
同学们只觉得中学时候的我一直都沉默寡言。
那个年纪的男生女生看的都是《男生女生》,冷面校草、无口校花、天然萌妹、麻雀逆袭。
哦,还有《那小子真帅》。
据无良好友说,她在初一开学前一天刚刷完了一本韩式言情,前一秒脱离了小学生的低级趣味,结果一进班里就看到了留了半长不短头发的我,以为梦想照进现实。
我就是她梦里的冷面校草。
其实是小学毕业那年暑假开学前我妈拿我试刀,不小心把我头发噶成了稻草,最后只能无奈去理发店找了一个托尼老师救场。
我的头发彻底被噶成了非主流短发。
后来开口说话她也没觉得奇怪,以为我在变声期,直到我的头发越留越长。
又到了一年夏天,我穿了裙子出门。
她说我把她初恋的小鹿创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认为会有父母给一个男生起名叫茉莉。
这比我叫白玉兰还奇怪好吗?
偶尔也会有人觉得不解,年轻时脱油的我爸也只能说五官端正,我妈倒是保养得宜,但也看不出哪里艳冠群芳。后来和我爸两人去参加合作商儿子的婚礼,饭桌上有人喝多了,问他哪家公关部找来的妹妹。
我爸看上去也没多生气,解释了两句,对方大概酒醒了一半,顺着台阶只说这么说还真有点像。
我也没注意他还偷偷藏了个空红酒瓶子在身上。
结果走到车库底下,他一个箭步我愣是没拉住,把人开瓢了。
去了派出所他更牛,说是喝多了,愿意调解直接赔钱。对方在医院哼哼唧唧半天,头上看着血淋淋血呼啦的,那绿豆大的眼睛都差点被糊得找不着,还以为马上人就要不行了,结果医生出来只给个轻微伤,连个脑震荡都没查出来。
事情不了了之。
回家这一路他也闷不吭声,钱也赔了,人家警察也调解了。折腾一夜,我妈第二天从外面旅游回来,也没生气,说人没事就行。
他在一边这时候才敢嘀嘀咕咕,说二十年前他给我妈打架的时候下手比这黑多了,肯定判不了刑事,最多的一次也就拘了五天,不耽误我考公务员。
说到这里我妈才想起来骂他耽误我前途。
我家离谱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和我这张脸有关系,时间一长我总习惯把自己往土里土气打扮,恨不得天天穿校服上学。
我妈不许。
她说女儿长得漂亮她才在一众中年阿姨圈子里扬眉吐气,这些破事又不是我的问题,不行就让我爸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冷不丁就找人上酒瓶子,还有放学那天晚上对方带刀他还敢往上冲。
不是梁静茹给的勇气,是我妈。
“怎么不像了?我回老家还见过族谱里百十年前老祖宗的照片,结果修祠堂的时候相框都差点被砸了,有个老族叔说这个曾叔祖跑到日本入赘了,我瞅了半天,长得和我家茉莉一模一样。”
我妈说果然入赘的不一般,看看这张脸就知道了。
“你们老白家还有国仇家恨啊。”
“也没有,我估摸着那时候离抗战都还有几十年,甲午都没打起来。那一排照片里面,就属他没有留辫子跑出国了,特显眼。”
我躺在沙发上咯吱咯吱啃着薯片和瓜子,瞧着我爸眉飞色舞的样,好像我长得返祖也是优点。
看着客厅中间挂着的“家和万事兴”,我最后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