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玩得开心就好,不必过于苛刻。”
换句话说就是,可以砸钱,但不能拼命。
努力是什么,根本不需要。
金姐想通了这一点,车速突然就慢了下来,虽然还在高速上,但是她的心情安静如水。
虽然节目组还在不断给她发消息,基本上是一个乱套了的状态。一个正在比赛的练习生,因为生病而失联这么多天,据说还失聪了,这谁能不疯?
可是世界乱套,金姐突然冷静了下来。
时颜和她从前带的所有艺人都不一样,不能按照一般的思路来解决。节目组乱套又怎么样,整个节目都是人家自己的……
下高速的时候,金姐面无表情。
开车进入私人度假区时,她抬眼刚好看到天际浪漫得不像话的烟花,她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人家还有心情放烟花呢。
半小时前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她自己,才是小丑。
金姐停好车,心安理得地欣赏了一会烟花,结束后才请侍者带她去见时颜。
侍者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抱歉,时先生想要再逛一会,请您在这边稍等。”
金望舒:“哦。”
此刻的时颜是另一种程度的惊讶,他嘴巴张成O形,半天才问:“您认识我?”
管家无奈又宽容地看着他。
时颜依旧在震惊中,眼前的管家看起来和他父亲差不多的年纪,眉眼很慈祥。管家提醒他:“或许您不记得了,我曾经为您母亲服务,这里曾是她幼年时最喜欢的庄园。”
“这里……”
时颜呢喃,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抓不住。
他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大概因为剧情的影响,就像他从前忘记阮默柏一样,他或许还忘记了其他的事,那很多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
最清晰的记忆都来自近几年,他追着任楚郗到处跑。
除此以外的记忆,都是要很努力才能想起来。
时颜从前没有注意过这一点,现在想来大概因为他的角色需要,他是工具人角色,那么和他工具人属性不想关的其他记忆都是剧情不需要的。
他是万人嫌,他只需要偏爱哥哥的父亲,一个不爱他的男友,其他的都是不必要的。哪有万人嫌拥有美好的童年回忆,被好好爱着的人怎么会是万人嫌?
时颜咬着下唇,从遥远的记忆里想起了眼前的人。
“管家先生,您是小林叔叔……”
时颜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好多记忆,他仔细辨别着:“我突然想起了,好多事。”
“那阮默柏是……”
时颜皱眉回忆:“那个只有叫哥哥才会理我的小屁孩?”
管家先生欣慰地看着他,出声提醒:“阮先生确实年长您几岁。”
“我该去哪里找他?”时颜道:“带我去见他!”
时颜没有继续闲逛的意思,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太多记忆,原本只有一点点零星的片段,可是慢慢地越积越多。
越来越多,勾画出了一个和他原本认知里完全不一样的他自己。
原来他连自己都忘记了。
时颜第一次见阮默柏,是在十五岁那年,他跟着母亲到这个庄园度假,这是他每年生日前夕都会做的事情。
他生日那一整个月都会和母亲一起住在这里,每年都是他最期待的日子。
时颜的父亲向来不喜欢他碰乐器,认为那是不务正业,可她母亲却很纵容,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做,他在这个庄园里是完全自由的。
时颜喜欢烟花,可他的父亲觉得那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常常对此有颇多微词,可时颜的母亲才不管他。
于是每一年夏天都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那一年,刚好阮默柏的母亲带着人来做客,时颜作为小主人自然要招待对方。
时颜那时候的性格跟每一个被爱着的小孩一样,跟刚认识的阮默柏显摆:“可惜你来晚了一天没看到烟花秀,真的特别漂亮!”
时颜不知道的是,之后他的每一年生日,其实都有烟花。
只是他没有看到。
再往后,就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他和阮默柏在酒店的见面,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久别重逢,而是他反反复复地忘了很多次。其实他和阮默柏并不是那么多年都没见面,而是每一次见面都会被他忘记。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阮默柏代表着他内心深处那些美好的记忆吗?
这样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时颜着急忙慌地,跑到了阮默柏所在的别墅。
他伸手,却犹豫了。
他按下门铃后该怎么说呢?
他要怎么解释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重逢,都没认出对方这件事?
难怪那次在小岛分别时,阮默柏要特地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