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陆小勇给她衣服扯下来点,不愿意让人看见姚小五的腰,姚小五嫌他烦,一巴掌拍开:“边儿待着去!没大没小!”
陆小勇自他娘胎里出来第无数次无声抱怨他爹夜里为啥不加把劲努力努力,远的不说,早生他一年也好啊,那样他就和姚家小五同岁了。
也不会总被她当成弟弟。
陆海洋是陆小勇的亲哥,也是这帮人里的老大哥,笑着看他家幺儿在小五那吃了瘪,招招手,问:“宁子来不来?”
“来!”陆小勇是个乖弟弟,憨憨点了下头,在哥哥身边坐不住,屁股长钉似的,没一会儿又跑姚小五那儿,非得跟她坐一块。
姚小五都习惯了,全大院都知道,陆家老幺是她跟屁虫。
骂都骂不走那种。
小五也后悔,当年……哎呀当年陆小勇被狗追得爬树上哇哇大哭时她就不该英雄出手,不但自个儿胸口被咬了一个大口子,还多了个拖油瓶。
宁言书一进门穿西装的经理就过来弯腰:“宁公子您今儿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陆少爷姚小姐他们都在呢,我陪您进去。”
宁言书两下把牢牢扣在喉结下方的深色领带拆了,扬手给人后腰来了一下:“站直喽,说多少回别跟我来这套。”
经理哎了声,笑着直起腰,引着宁言书往里走,通过妖妖娆娆的昏暗走道,推开门,一室喧嚣扑面而来,与二十分钟之前进行截肢手术的手术室完全两种世界,宁言书耳边还荡着病人家属难过的哭声,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东坡”这地方跟苏东坡先生没半毛钱关系,取的是个雅意,这儿有一间永远为这帮人留的房间,随时来随时都能玩,十七八岁的时候一群人玩的疯,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这些年腻了也累了,就坐着聊聊天喝喝酒,打小的情分,这么着也挺惬意。
陆海洋一见他就拍拍身边座位:“宁子,这儿坐。”
宁言书目光扫了一圈,见没外人,随意在陆海洋身边坐下。经理轻轻带上门,嘱咐外头服务员:“里头都是祖宗,务必给我伺候好。”
那尚显稚嫩的孩子重重点头,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知道那几位都是爷。
经理寻着来的路返还,一路喧嚣,这一行更新快,人员来来去去,唯有他知晓从前宁公子的名号指的不是刚才那位,是刚才那位的哥哥,人们以大小宁公子区分他们,只是后来没人敢再提大宁公子名讳,这成为了一个不能说的话题。
齐园坐在宁言书另一边,殷勤给倒酒:“哥你能来我特高兴,一晚上都等着你呢,今天喝点?”
宁言书看着琥珀色的酒杯淡淡摇了摇头,拍拍齐园肩膀:“听说了,那项目你能拿下是你自己本事,替你高兴,刚下手术,酒就不喝了,坐会儿。”
这一帮人,家里都是部队的,和小五陆子他们不同,齐园和他们不是一块长大,没有那情分,他家做实业的,爷爷老了,掌不了几年大权,几个叔叔伯伯肚子里都打算盘,齐园他爸打年轻的时候就对公司的事没兴趣,倒是齐园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料。
这年头各部门抓得紧,关系很重要,他好不容易踏进这个圈子,处处小心,想好好经营这得来不易的关系网。
下半年政府公开招标,这一单吃下往后两年躺着都有钱,谁都想掺和一脚,投标的单位都是有实力有背景的,最后齐园家的公司中标。为着这,家里从爷爷辈开始都对他高看一眼。齐园心里高兴,晚上攒了这局。
宁言书说不喝齐园也不劝,打进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宁言书有多宝贝自己一双手,轻易不会碰酒,今儿能来就是给他面子。
小五冲过来一屁股把齐园挤开,往宁言书手边一趴:“小宁哥你帮我报仇,陆子摇骰子连赢我三局,他耍诈!”
陆小勇苦着脸表示自己很冤枉。
“你不知道让让她?”
唯一的女孩子,谁都偏袒着,宁言书没有妹妹,小五等于他亲妹妹。
陆小勇蹲在一边:“她非得输的人脱裤子,我赢了没让她脱她还不高兴。”
小五跳起来:“你以为我爱看啊!陆小勇你小时候光屁股遛鸟我都看腻了,你还告状!你你你你……能耐了你嘿!”
这边两个跟没长大孩子似的,宁言书和陆海洋相视一笑,陆海洋低声问他:“很累?累就回去睡,知道你忙。”
宁言书摇摇头:“今儿我肯定得来,知道他们都等着我呢。海洋哥,我不累。”
陆海洋没说话,兀自灌了一口酒。
他与宁家老大同岁,好到穿一条裤子,宁言墨没了之后,他成了这帮人里的老大哥。大院里出来的孩子,从小玩枪穿军装,长大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当兵,部队的孩子皮实,在里头摸爬滚打一番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