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然的心脏猛然下沉，涌出了巨大的患得患失感。
两个人相拥而眠，睡了大半日，明明被折腾到一整夜的是尉然，梁驰精神却比他还困顿，怎么都睡不醒。
他几次三番想起来查看尉然的身体会不会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都被尉然按回到床上：“你的人体形态维持不了太久，不要逞强。”
梁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倍觉没面子，瓮声瓮气的说：“尉然哥，我体力其实超好的。”
尉然：知道，相信，一点都不怀疑，他现在还隐隐酸疼的腰作证。
“所以能量消耗才那么快。”原本可以维持三天的实体形态，一夜就消耗了个干净。
“我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美色当前，怎么可能坐怀不乱。”梁驰猜到他的腹议，振振有词道。
他已经完美拿捏住了尉然的软处，知道他最抵抗不了什么样的自己，讨巧卖乖这招短短几天里用的那是一个炉火纯青，无论他是梁驰，叶池还是原凛大祭司，仿佛他和尉然本该就是这样的相处状态。
梁驰再度陷入睡眠之中时，尉然轻手轻脚的起身，打开门，深深的看了梁驰一眼，离开了。
梁驰在他关上门的刹那睁开了眼睛，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半分笑意，他举起自己一直藏在身后的右胳膊，看着已经消失至透明的小臂和手指，眼角眉稍充斥着浓重的愁云。
上神昨天的话在他耳边响彻。
“梁驰，你可知道他是谁？你是我最完美无缺的儿子，怎么能让我如此失望？！”
梁驰知道上神对他寄予怎样的厚望，付出了什么样的心血，悲痛回答：“父神，我知道。”
他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明之子，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除非他不想知道。
那个人是尉然，也是place—0，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永生系统。
“你既然知道就更应该明白，他和你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现在对你所做的一切，纯属是图着新鲜好奇，值得你为他抛弃一切吗？！”
“值得。”梁驰用坚定不移的语气说。
天上神被他惹怒，一巴掌扬了过去，堪堪扫过他脸颊边的空气，定住，犹豫，最终没能落下。
“可我相信，他是真的很想我留下陪着他的。”梁驰眼眶有些发涩。
“就算这样，我的儿子，你又真的能留下来吗？”
“一刻也好。”梁驰看着上神，半晌回答道。
上神不死心：“我送你回母胎里，千年之后，你还有复活的机会，梁驰，你真的要为了这一刻，放弃复活的机会。”
“如果复活的代价是我会忘记他，再也没法见到他，我放弃。”梁驰知道他只要离开穿梭空间，上神必然使尽一切手段让他忘记尉然，忘记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把他塑造成一个新的神明之子模样。
而这个新的神明之子每天会为无数的人类祈福，渡化无数的恶魔，万人敬仰，身披荣光，永受香火。
可这无数红尘和无尚荣光里都不会有他唯一的心之所向。
上神久久的注视着他，重重的叹出一口气，神情回归平定。没有用，他已换不回他的理智。
这就是他的劫难啊，躲了两世也没有躲开。
梁驰的睫毛在幽蓝的光波里轻轻颤动，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上一世作为大祭司堕入魔道，还是这一世杀死自己，甘心落入尉然的圈套。
但现在，他承认他担心了也害怕了，一刻，一刻是多久……
尉然回到穿梭空间时，一双幽蓝色电子眼直直的盯向他，使他莫名脊背发凉。
“你在看什么？”尉然回头，拧着眉头问。
“我的孩子，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尉然：“？”
“我闻到了人类……”穿梭门顿了一下，恶魔？神明？总之，他看着尉然泛红的脸颊，和清亮的眼睛，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双电子眼敏锐的颤动几下，它转过话题：“梁驰不打算离开了？”
“不打算。”尉然回答，眼神黯淡了一瞬，“说到这里，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穿梭门洗耳恭听。
“梁驰的灵魂最近越来越薄弱了，是我提供的能量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
尉然脸色大变。
穿梭门继续道：“尉然，你比谁都清楚，每个世界都有它既定的法则，人类喜欢称之为天命。梁驰有他自己的世界，他在那个世界里有自己的结局，哪怕是我们，都无法改变他的天命。”
“你是什么意思？”
“梁驰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已经被你杀死了，这就是他的结局。”穿梭门直觉了当的说，看他面露愕然和痛苦，解释：“当然，即便不是你，他也会遇到另外一个能杀掉他的人，这是他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