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陶不言点点头，这下子算是明白即使没有客人钱十五的旧书店也可以经营下去的原因。
四大名着各种古本在如今可是价值不菲，有收集古本的这种实力，路景行可不是一般的金主。虽然从他的吃穿用度上也可以窥见一斑。
“其实除了这些外，我也会偶尔会阅试其他类型的小说。所以还想请你推荐一两本，比如说，那天你在书店里读的那本小说。”路景行喝了口茶说道。
陶不言想了下，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本，“你说的是罗伯特·F·杨的《蒲公英女孩》。”
“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路景行露出了极富兴趣的表情。
“是一个带有科幻色彩的爱情故事，男主角在山上遇到了一个拥有蒲公英般色泽的头发的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女孩，并且爱上了他。
“他们见面时，女孩对他说：「前天我看见了一只兔子，昨天是一头鹿，而今天则是你。」”
陶不言复述着书中女主角朱莉的经典台词，他低头去端茶杯，看着茶杯的那一瞬，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前天我看见了一只兔子，昨天是一头鹿，而今天则是你。”陶不言慢慢得再次复述这台词，盯着坐在对面的路景行。
只见他黑色的眸子中似有千波翻转，转过百转千回后沉寂于一汪悠深的大海，紧接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一弯新月，嘴角荡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你发现了。”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陶不言看着他的笑容，即非生气也非惊喜，而是一种莫名的释然，他庸懒得猫起了背。
“你读过《蒲公英女孩》，所以第一天是带有兔子招牌的药膳店，第二天是有小鹿图案的画册，而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喝茶。因此你根本没有什么画儿童插画的画家后辈，那画册不过是必备的道具。”
“你说对了，但又不完全对。我确实读过《蒲公英女孩》，这一切也确实是我故意安排的。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有一个正在画儿童插画的画家朋友，他的名字叫作西岭雪，他也确实拜托我给他买画册，只不过那一本是我故意挑选的。
“有兴趣的话我会带你去见他，但今天我并不打算带你去，因为今天你遇到的只能是我。”说着路景行望向陶不言，“这是我和你一起创造的回忆，属于我们的特别的回忆。”
陶不言看着路景行的眼睛，幽幽得深潭般荡起层层涟漪，望进去，是无边的温暖、包容以及信任，心底的某一处被轻轻触动。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和这个人一起。
“那么你是兔子还是鹿呢？”陶不言托着腮以戏弄的口吻发问，只是唇畔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是路景行。”路景行的黑色眸子望着他，眼神热烈而诚恳，“「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中的景行。”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调，昔日的画面再次在眼前展现——
那是陶不言在商场大堂里举行第三本小说的签售会，会场隔壁正在宣传档期上的电影，其主题曲被反复播放。当时他已经签了一个小时，右手有些酸，便把笔换到左手，这时有人递过来一本书。
他抬起头，照例问对方有什么要求。一抬头便撞上了那人的眸子，不同于普通粉丝的眸子——那眼睛简直就像注视着恋人一般藏着热情。
他瞬间被这双眼睛所吸引，打量着他的相貌，很英俊，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骄傲却又不是锋芒毕露，一切都恰到好处却偏偏长在他的审美之上。
他有片刻的恍忽，接着便露出了对粉丝应有的亲切的笑容，“要写上名字吗？”
那人垂下眼睑，轻声说：“路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中的景行。麻烦您了。”
陶不言签好名字，将书交给他时忍不住又再次打量了他一番，仿佛想要把这个人这双眼睛深深得印在脑海里，路景行拿了书之后道了谢转身离开时，那时曲子正唱到高潮部分……
“路景行，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陶不言望着路景行的眼睛——和初识时一样的闪动着情意的眼睛。
听到陶不言的话，路景行的神情有片刻的微忡，接着便扬起愉悦的笑脸，眉眼间荡开浅浅的放心，“当然，那本书至今保存在我的保险柜里。我不仅记得那天的情景，还记得当时商场里播放的那首歌，甚至去看了那部电影。”
“我也看了。”陶不言轻笑着。
“很意外，你居然会对那种体材的电影有兴趣。”
“因为电影里的那首歌很听，总会让我想起一个人。”
“是的，那确实是一首好歌。”路景行笑了起来，那是真正的发自于内心的笑意，慢慢得沿着眉眼流向唇畔，最后漫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