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妃不会有危险吗?”谢远清有些困惑,以他对林闻清的了解,他不是能轻易妥协的人,他若是真的不愿意没人能逼得了他。
既然他愿意娶她,说明在意她,绝不会放任陈霜意身陷险境而不闻不问。
“她没那么蠢。”林闻清想到陈霜意,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你不懂,她比任何人,都聪明。”
听到他这么说,谢远清忍不住地咂舌:“啧啧啧。”
然后竖起了大拇指,朝着林闻清比划了一下:“不愧是你,旁人吹牛,直吹自己,你林闻清,连着房里人一起吹。”
林闻清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没理他,展开了手里的信件,看了起来。
“信上说什么?”谢远清凑了过来。
这是一封刚刚从匈奴暗探那截过来的密信,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匈奴文字,旁人根本看不懂,但林闻清自小便在边关,对这些文字,再熟悉不过了。
“信上说,匈奴使臣进京后,有份大礼要送给三皇子。”
“什么?”谢远清甚至想掏一掏耳朵,好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三皇子?谢洛?那个插科打诨招猫逗狗的谢洛?”
“匈奴人巴结哪位皇子不好,巴结他?”
林闻清将信纸拿到了烛火边,想也没想,点燃了。
顷刻间,信纸燃成了灰。
“三皇子是陈贵妃膝下唯一的皇子,贵妃娘娘宠冠后宫,巴结他,有何稀奇。”
谢远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烧信干嘛。”
他开不信,只是简单的送份礼物,这其中,恐怕另有深意。
“不烧,留着拌饭?”林闻清抬眸,睨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会这么想,旁人不会?”边说,林闻清边在桌案边坐了下来,手指轻扣书桌。
“眼下,虽然陛下还没封太子,但所有人都在猜测谁会入主东宫。二皇子乃是皇后所出,占了嫡又占了长,四皇子虽然年纪小一点,但也是中宫嫡出,三皇子虽是宠妃所出,但多年来无所建树,他的可能性其实最小。”
“但最小,不代表没有。”
“只有贵妃在一日,镇国公府在一日,他便是一个威胁。”
“你若是二皇子,是会先拿自己的同胞亲弟动手,还是拿三皇子?”
谢远清恍然大悟,难怪,这封信来得如此容易,就好像有人故意送给他一样。
“你是说,他们明着是同三皇子交好,实则是在为二皇子办事?”
林闻清点了点头。如今陛下春秋正盛,根本无需立储,但到底,还是有些人,等不及了。
“可是,他们要怎么做,才会让三皇子彻底失去争储的资格?”谢远清来回踱步,他虽为宸王之子,与几位皇子都是堂兄弟,将来哪位皇子继位,都不会影响到他。
可是,他不愿江山落入小人手里,林闻清和数万将士拼着性命换来的安宁,他却与敌为伍。
“不知道。”林闻清也摇了摇头,京中如今局势不明,他也看不清。
但他可以看清一点,有人要他死。
今日这封信,恐怕是专程送给他看的,他若是信了,对谢洛动手了。
不论是陛下,还是贵妃,抑或是镇国公府,甚至于长公主府,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抬手拧了拧眉心,有些疲倦:“你先回去吧。静观其变。”
谢远清点头准备离开,临行前又问了一遍:“明月坊那边,真的不用管?”
林闻清改变了主意:“去把坊主抓了,关起来。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只是关起来。”
“好。”谢远清应声,也没问缘由,便离开了。他们之间向来是这样,林闻清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一夜无眠,林闻清回房后,守了陈霜意一夜。
倒也不是不想上床,主要是陈霜意不知何时滚到了榻边,整个人死死地攀在了床沿边上,再一个翻身,便要掉下去了。
林闻清想掰开她的手,将她抱到里侧去睡。
睡梦中的陈霜意,对着他又踢又打,削葱般的手指甚至在他的下颌处挠出了一道血痕。
没办法,林闻清只得坐在床边,倚着床榻,看着她。
他什么也没想,只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一夜。
次日一早,林闻清便离开了。他今日要去赴瑞敏公主的约,不想耽搁太久,等和瑞敏聊完,他还得赶回府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