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颜午无语地看着他们。
司洛林看着他们,淡淡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随后撇开视线,低下头。
额前的刘海扫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在场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突然失落的情绪。
好像周围越是温馨,他就越是能想起那天她的眼神。
冰冷是其次,差点让他疯掉的是她眼底的无所谓和决绝。
就好像在说“感情没了就没了,我并不是很在乎,你司洛林在我心里连第二顺位都挨不上”一样。
就好像……他只是她心里的可有可无一般。
他就那么不重要?
她就那么不爱他?
从告诉她已婚那一刻开始,他不是没设想过后果。
所有的都想过,包括这个——也是他最害怕看到的一个。
决绝、不在乎、无所谓。
怎么形容?
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捏紧手机,指腹泛白。
但所有的思绪到了最后,回忆停留在了谈颂和他说话的那天。
那是在禁闭室的一天,他见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她。
她似乎虚弱了许多,但司洛林却近乎冷漠地觉得这是她活该。
她看着他,看得那么认真而又可怜,以至于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司洛林有一瞬间的心软。
“司洛林,你和夏空禾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我想的太坏,把她想的太好,但凡你没有一丝偏心,你就会离真相近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想死,我不想。”
司洛林皱紧了眉头,看着她漂亮的脸上露出那副让他最厌恶的笑容:“是不是特别没有安全感?是不是哪怕已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被抛弃?是不是觉得自己明明了解了她的一切但还是对她像雾里看花?是不是总觉得……”
谈颂撑着下巴笑起来:“明明知道她爱你是真的,但会离开你也是真的?”
“对啊,这些感觉都是真的,也确实就是真的,可你能怎么办?”
“她就是对这个该死的世界没有一点信心。”
“你也知道的,她这不是性格,她这是已经深入骨髓的病。”
“你觉得她对你若即若离,你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抓住她的心,但你不知道原因,现在我告诉你原因。”
谈颂一字一顿道:“从头到尾,她都在策划自己的死亡。”
司洛林转头就走。
他气到了极点,可他无法反驳,因为谈颂说得就是真的。
整个聚会他参与得心不在焉,“没心思”完整地写在脸上。
只是今天来的都是性情相合、深交的朋友,也或多或少知道些内情,没人介意。
这是友谊里的礼貌。
只是也没有人出声安慰。
这是男人之间的礼貌。
周围人哈哈哈笑起来。
司洛林仍旧闷闷不乐。
“叮”一声,手机进了新消息,打断他无感情又机械的敬酒动作。
他顿了顿,随意瞥了眼。
唰一声。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原来的角落位置已经空了。
盛着热水的杯子在原地旋转了几下,最后啪一声倒在桌上,杯里的热水流出来。
温喻珩的酒杯还举在原地:“……”
褚颜午噗嗤笑了一声。
温喻珩无奈的耸了耸肩。
其他人则面面相觑。
那条消息——
【雾九】:司洛林,我们出个轨吧
第114章 蝴蝶茧_04
他的布加迪停在一家清吧门口, 晚八点,正是酒吧的黄金时段,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不少。
衣着光鲜、言笑晏晏、皮囊虚假。
灯红酒绿的加持下,一切都显得虚浮而迷离, 仿佛抓不住的海市蜃楼和等不到的春夏秋冬。
于是, 他的风尘仆仆便显得格格不入, 像冬日的雪入了夏,幻化成不真实的泡影。
他平静地推开酒吧的大门,缓缓踱步至她的身后。
似是有所感,正与人争辩的她声音陡然一降,最后唇瓣缓缓上升与下降, 直至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她没有回头, 他没有出声。
只是两人的胸口缓缓起伏。
只有酒吧的老板仍在不依不饶:“这位小姐,你和我吵没有意义,我只是按设计师的建议买了这幅画, 很便宜,几百块, 我当然不会知道画这画的人有没有抄袭, 更何况就算抄袭了也不耽误我做生意,我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郗雾不再出声,眼睫下垂,扫了一片阴影在眼窝那。
洛朗的酒吧是真的多, 快要赶上伦敦。
按平常,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无论是不是清吧, 只要是聚人的场所,她通通不爱。
很是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