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露强忍着笑意:“那就按月容说的办,我现在就去配能让人‘马上中风’的药去!”
万俟灵则去找了千面佛无尘,让无尘给她做了一张人皮面具——千面佛原是少林弟子,但六根未净贪恋红尘,与一位女香客两情相悦,私情败露后被逐出少林,加入了暗影楼。
千面佛做的人皮面具极逼真,唯一的弱点便是碰不得水,一但沾上水,就会慢慢脱落。
这张面具做得美极,脱俗中透着妖媚。虽说万俟灵相貌也不俗,奈何看着忒小,像个十二三的娃娃,不是玉晚风的菜。
温香楼是姑苏最大的花楼,玉晚风平素最爱去找里面的姑娘。
万俟灵戴上面具,换了一身素服,装作卖身葬父守在去温香楼的必经之路上。
看着一身白衣,玉冠束发的玉晚风一步步走进,万俟灵忍不住腹诽:明明是个花心大萝卜、风流浪荡子,居然还敢学月容哥哥穿白衣服,看着根披麻戴孝似的,连月容哥哥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眼看着玉晚风走到跟前,万俟灵瞅准机会,一把抱住他双腿,哀哀泣道:“这位公子,您发发慈悲,替小女子将父亲葬了吧,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以报公子大恩!”
哭泣时的表情,哀求的语气,她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力求将最惹人怜爱的一面展现出来。
玉晚风见一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早将温香楼里的美人抛之脑后了。
第三十二章 玉晚风
“姑娘,”玉晚风弯下腰,轻轻柔柔地扶起万俟灵,生怕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弄疼了她,“姑娘有难,在下定当鼎力相助。在下这就命人寻一块风水宝地,让姑娘父亲入土为安。”
万俟灵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仍是一片哀戚之色,放柔了语调:“奴家谢过公子,奴家愿随侍公子左右,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玉晚风笑得风流倜傥:“能得姑娘相伴,实乃在下三生有幸,怎会有嫌弃之说?”
又吩咐左右:“你们快去找个懂风水的,为姑娘父亲挑个风水宝地葬了。”
随侍的小厮领命而去,抬着尸体走了。
万俟灵捏了捏手中的药,这是行露给她配的药,在房事前喝下,就会在行房时因马上风而死。
反正这浪荡子最爱流连花丛,阅女无数,死于马上风最合情合理不过,一点破绽也不会露。
只要找机会接近他,趁他找姑娘前给他下药,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任谁也怀疑不到她头上来。
玉晚风也不去什么温香楼了,让下人赶了马车来。
马车很宽敞,车厢内铺着厚厚一层毯子,坐台上搁着绣花的软垫,坐着很舒坦。
正当中一张矮桌,铺着丝绸的绣花桌布,遮住了桌子下的暗格。
玉晚风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几碟点心、一壶沸水、两个茶杯及一个青花瓷盅。
打开瓷盅,里面原是些上好的碧螺春茶叶。
三指拈了一撮儿茶叶,往两个茶杯里各放了些许茶叶,又提起水壶,往茶杯里各倒了半杯沸水。
干燥蜷曲的茶叶发出细碎的哔哔声,缓慢地舒展开,将杯中的清水浸染成浅碧色。
热气如轻烟薄雾,笼着玉晚风俊秀的容颜,确实有几分令人心动的资本。
万俟灵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姑娘愿意做他这只“蝴蝶”的娇花了
玉晚风一点点往杯子里添水,添到六成满才停,车厢内霎时间溢满茶香,又烈又醇。
万俟灵端了一杯,放在鼻尖细嗅,只觉得香气丝丝缕缕,清新淡雅,如同空谷幽兰。
细嗅与轻嗅时香气各不相同,足见这茶绝非凡品。
没想到这浪荡子还挺会享受的嘛。
万俟灵心想。
她脸上的神色自然没逃过玉晚风的眼睛,心里止不住一阵得意,不过怕在美人面前失了颜面,面上仍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
“在下玉晚风,敢问姑娘芳名?”
玉晚风折扇轻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万俟灵螓首微垂,双颊微红,似是含羞带怯:“奴家贱名翠花。”
如愿以偿地看到玉晚风脸色僵了一瞬,万俟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不过瞬息便又神色如常:“眉如翠羽浓,面赛桃花红……果真好名字!”
万俟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可真能编!脸上却仍是一派娇羞之色:“玉公子过奖了!”
玉晚风掩唇轻咳一声,问:“姑娘可有字?”
万俟灵摇头:“无字。”
玉晚风道:“那我为姑娘取一个字吧?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我看清素二字最适合姑娘不过了,姑娘意下如何?”
她也不愿意一直顶着翠花这么个名字,勾出一抹得体的笑,声如莺啼:“奴家已经是公子的人了,一切但凭公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