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员工敲门，三三两两进来说：“老板，写好了。”
赵措一面收好纸张，一面给人嗖嗖发红包。
舅舅字儿写得慢，嘴不闲着：“你倒是大方，写一幅字儿给人两百块钱。”
“您快写，下班给买马卡龙。”赵措细心地把一张张莎草质地的纸张捋好，将其页边的小孔对整齐。
“说得像我多稀罕。”舅舅哼了声，加快了笔下的进展。
交卷后还斤斤计较地补充道：“我自己选店啊。”
赵措直接把手机给他，自顾自把他写好的线圈本拿来，掰开线圈，再把方才捋好的纸张一页一页按顺序放回。
“要费那么大劲儿人家不喜欢呢。”舅舅在屏幕上点点点，似不经意道。
“送归送，不喜欢归不喜欢。”赵措眯了眯眼，“但我送的话，他也不会不喜欢。”
舅舅很不给面子地啧啧起来。
*
六月十四号的前一天，赵措说，想看一次日出。
因为天气预报说，第二天天气晴朗；因为上一次没能看见有所遗憾。
韩缺并无异议。
他们设定了闹钟，凌晨四点就出发。
车载的歌单混杂了两个人不同的喜好，一会儿播放粤语老歌，一会儿播放知名的不知名的外文歌曲。
偶尔乱入两首动画插曲。
异常提神醒脑。
*
他们这次没有错过日出。
毕竟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晨光徐徐弥漫，韩缺垂到鬓角的一缕卷发沾染着阳光新鲜的橙金色。
其余的都被好好地收拢在发圈里。
精细而生动着。
赵措把手写好的线圈本递予他，并在日光将他二人全全笼罩时轻声说：“生日快乐。”
这是他给韩缺过的第一个生日。
韩缺愣愣地接过本子，目光扫过封面勾着的“二十首情诗”，不由得笑道：“你干嘛抢我台词？”
“你现在说又不是不行。”赵措也笑。
“行吧。”韩缺把他一直从车上抱到现在的纸袋子递给赵措，“生日快乐。”
*
赵措给韩缺的，是他自己以及请公司有书法功底的同事手抄的聂鲁达的诗歌。
只抄了稍作修改的二十首情诗，绝望的歌没算在里面。
而韩缺给赵措的，是一个故事。
一个平行世界里，赵措拥有圆满人生的故事。
他很早就认识了韩缺，爸妈也没有在空难中去世，并且他也没遇到言知雪。
一个完美的近乎童话的故事。
“可惜我不能真正改写你的过去。”韩缺说。
赵措摇摇头，倾身吻了他嘴唇：“但我们会有我们的将来。”
*
致我十二岁那年遇见的你，
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以后无数个日出日落，都快乐。
正文完
第35章 小朋友（1）
是的，韩缺已经暗中观察将近一周。
算是把初一三班前后左右的地形、人员的流动以及各科的排班都调查清楚。
如此，只要选定一个合适的课间，把人约到三班后门外少人的楼道口，干脆简洁地道歉以及道谢，他这心里愧疚的大石总算能够落下。
那么，哪个课间，才是合适的时间？
韩缺再一次陷入沉思。
赵措觉得自己被人跟踪了。
下课或者放学，总会有那么两道凉飕飕的目光扫着他后背以及后脑勺。
开学不过一周啊，他也没差到一周就跟人结下梁子。
跟老爸老妈说及此事，他那日理万机的霸总老妈煞有介事道：“难不成是有人暗恋你？”
“妈，我才初一。”赵措幽幽道。
“我不反对早恋的。”老妈开明道。
“……这不是早不早恋的问题。”赵措无可奈何地将求助目光投向自家老爸，“爸，你怎么看？”
老爸端庄地抿了口碧螺春：“你可以选择反侦察。”
“此话怎讲？”赵措坐直了身子。
“想我当初上高中那会儿，经常收到女孩子的情书。”老爸放下茶杯，神色稳重不变，而老妈已经凑到他怀里，眼睛微眯地打量他。
赵措欲言又止：要不爸，您还是别说了。
而老爸只是淡定地将老妈一搂，继续不徐不疾地追忆他的光辉往昔：“我那会儿一心向学无心恋爱，但送情书的人太多，每个课间都有人堵我，最后没法子，只得想了个损招。”
听到此事，老妈了然地哦出了声，随即也收敛了危险的目光。
老爸倒也没避着赵措，往自家老婆额前亲了口，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你舅舅当时和我在一个班嘛，也在一个宿舍，我俩身高体格差不多，那段时间他正为他那娃娃亲烦恼，问了我们一圈人，要怎么才能讨女孩子欢心。”
“然后，就问到我这里来了，毕竟你爸我当年也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