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岑归澜问出的这句话——他耳朵没听错吧?
岑和风本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在小酌,听见岑归澜问出来这话,差点惊得把嘴里的酒都喷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
岑归澜的表情登时更差了。
但他还是没有和岑和风吵起来,而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你当初,是怎么和我娘在一起的?”
岑和风确定自己耳朵没有出问题了。
“我和你娘……?”他斟酌着开口道,“就是当初我去你外祖父母的食肆买吃的,碰见过几次,然后我说去她家提亲,她就同意了。”
岑归澜:“……”
“……就这样?”
岑和风:“我还帮她搬了几次东西,算了几次账,算不算?”
岑归澜:“……”
他搁下筷子就要站起来:“我还有点公务……”
跟岑和风坐在一起,果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岑和风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叫住岑归澜:“怎么,明家那小姑娘,还是不理会你?”
“哦不对,”岑和风又自顾自地纠正道,“是长公主的女儿,那就应该叫郡主了——是陛下找你麻烦了?”
岑归澜:“。”
他丢开刚刚站起时顺手抓起来的佩刀,又重新一屁股坐了下来,
而后岑归澜又拿过岑和风手边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口饮尽。
岑和风:“。”
那看样子确实是这样了。
其实先前,岑归澜追求明虞的事情在京城中传开时,岑和风便早有所耳闻了。
只不过他和岑归澜关系一向不咋地,且又是小辈的事,他直接出面,算个什么?
再说了,岑归澜这逆子成天狂得不像话,连自己这个爹都完全不放在眼里,遭受一些社会的毒打,那在岑和风这里,就是一个字:该!
老实来说,岑和风反而更担心永平帝会直接给岑归澜赐婚。
这点上他和岑归澜的想法是如出一辙的,既然己方势大,又何必以势压人?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是有些倒转过来了。
岑和风慢悠悠道:“你之前不是一直为你娘嫁给我感到不值吗?怎么今日还问起来了?”
岑归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所以我才更要学习一下,你是怎么把娘她给骗到手的。”
岑和风差点当场撸袖子:给这小子点颜色,他还真就开染坊了?!什么叫骗?!!
而岑归澜喝完手里这杯,又给自己再倒了一杯,同样是一饮而尽。
瞧见他这借酒浇愁的样子,岑和风勉强熄了点火。
不过他还是吹胡子瞪眼地道:“感情的事,自然是要你情我愿的。再说了,我和你娘当初也不像是你这样——”
岑和风虽然已经是退下去的状态,但锦衣卫中也还有他的老部下,譬如颜方。大家逢年过节走动时,岑和风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岑归澜和明虞之间的情况。
“你既然会喜欢那姑娘,想必,她和你娘应当也很不一样吧?”想起早逝的妻子,岑和风也难得怅然地叹了口气。
他和岑归澜吵了这么多年的架,当然也知道岑归澜最大的怨气所在。
实际上岑和风自己在午夜梦回时也常常会想:当年他真的该娶梅兰吗?又真的该放她走吗?
梅兰死的时候,后悔过嫁给自己了吗?
岑和风自己没有答案。
只是也许他们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找一个普通人凑凑合合过一生,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永平帝对岑归澜到了年纪还不定亲感到着急,岑和风这个当亲爹的,反而很少说什么话。
虽然这小子的想法是叛逆到惊世骇俗了一点——但说不定呢?
岑归澜闻言,立时不客气地颔首:“那是自然。”
岑和风:看见这小子头点得这么顺畅,还是好气。
但他再次忍住了:“那你和我说说,你们俩之前是个什么情况,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岑归澜目光怀疑,仿佛是在问:就你?
岑和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小菜佐酒,语气分外淡定:“至少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有你了。”
不比你这二十三,哦不,二十四岁还在吃闭门羹的强?
岑归澜:“……行。”
父子俩一边吃菜一边聊着,一转眼时间便已至深夜——这是真的破了他俩和平独处时间的最长记录了。
情况了解完毕,岑和风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