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大义凛然地说出来,一时间人人侧目,看着范明前脸色都变了。
梁王的俊脸都有些扭曲了,面上强行挤出笑容,赞道:“不错,不错。范小姐说的不错,好一个处处谨慎规矩的贤女啊。”说完默默离去。至于回房后是大砸了一通桌椅,还是揍了两个侍卫,就没有人知道了。
公主面色端庄,也拍着巴掌直称赞,头发上的凤冠和耳环却来回直颤,止也止不住。气得快掀桌而起了。这个厚脸皮丫头真敢说啊。是谁偷偷外出跟男人约会,又是谁醉酒倒在路边的?她的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这个堂弟也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死活看不出她是个惺惺做态玩弄男人感情的小妖精吗。这一对狗/男女范明前朱原显是想活活气死她吗?
崔悯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深红色长袖,面如冰雪。张灵妙瞥了眼表哥憋屈得黑紫的又说不出话的脸,差点放声大笑了。能把暴戾的小梁王气成那样也算是本事啊。
——整个局势都颠倒了。以前是范明前在明,小梁王在暗。她在求他履行婚约。现在却是范明前在暗,小梁王在明。她似乎对婚事心生疑虑了,不再强求婚约,就变成了直言坦率又性任的千金小姐。小梁王朱原显却要在众人面前维护形象,反而被逼得变成了处处讨好取悦未婚妻,深情款款的痴情未婚夫了。
好一场颠倒本性,颠倒黑白的精彩大戏啊。
人人都会演戏,人人都是高手。
太有意思了。张灵妙觉得他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精彩有趣的大戏呢。
第79章 感情
路途中小憩的时候,益阳公主坐在搭起的凉棚下,摇着圆扇,煞有兴趣地望着麦田边小梁王和范明前散步的身影,对崔悯说:“崔悯,你觉不觉得梁王和范小姐最近怪怪的?”
崔悯眼光沉沉地看着他们:“不觉得哪里怪。”
益阳公主扬着艳丽的脸,蹙着柳眉,面上很疑惑:“不,我觉得他们都变得很奇怪。范小姐有些冷淡,也开始拿乔了。梁王殿下却变得很殷勤,似乎对范小姐感兴趣了。怪了,气氛完全变了。而且这几天车队里很安静,我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似的,像是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事。”只要不涉及到崔悯,她就变得敏锐无比。
“难道……”公主忽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叫。
崔悯看她一眼,目光很玩味。
“难道是皇堂弟真的喜欢了那个臭丫头!这怎么可能?”公主脱口而出。高贵的公主在崔悯和关公公魏女官等心腹面前从来不掩饰对范明前的恶感。她蔑视着这个外表贵小姐其实是乡下丫头的女人。
不过,益阳公主的眼珠一转,又喜悦地笑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么,自然是‘琴瑟和鸣’最好了。你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很相似吗?都是同一类人。一样狡猾、粗俗、自以为是、又都在偏远地区长大,规矩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傲慢狂躁的心,像带了层假面具似的。啧啧,真是天生一对啊。我最喜欢这位堂弟了,一定要好好地撮合他们俩,让他们早结良缘。”
关公公笑了。崔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没接话。
益阳公主与关公公笑了一会儿,就有点笑得牵强了。止住笑声,默默地转脸看崔悯:“崔悯,别站得那么远,你怎么不进来跟我说话?”
崔悯拂了下长袍,淡淡说:“我站在这儿就行。免得外人议论,影响了公主清誉。”
益阳公主侧过身体,锐利的目光放柔和,痴痴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客气了?崔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是范小姐请你进来,你一定会进凉棚坐下吧?”
崔悯一楞:“公主慎言,这种话不能乱讲。”
益阳公主神色阴郁。好心情不见了,一向端庄大方的态度也不见了,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看不到的事就猜不到呢?”
她胸口涌动着一股热潮,再也无法忍耐地说:“崔悯,你在刘谨州府是不是遇到范明前和荀七公子相会,就顺手帮了她一把,送了荀七出府?还有在泰平镇的韩家墓地,怎么会出那么离奇古怪的盗墓事?你那两个晚上都没有房里,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奇怪,这个车队真怪。人人都是满腹心事,人人都是背地算计,却没有一个人说真心话。就好像大家都在上台演着一场大戏似的。还是一场很诡异惊险的戏,每个人如果演砸了就没命了似的。”她眼光深沉地看向崔悯:“崔悯,你在帮她吗?为什么?”
崔悯的脸有些变色了。他面孔转开眺望着远处,没回答。无论他说什么公主都不会信,所以他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