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苏掌门是打算放过这孽畜不成?”
“谢掌门莫要冲动。”苏檀笑意敛去,“它既已决意同仙门站在一处,我等怎可为难?”
“怎可为难?”谢长空盯着苏檀,“你让我槐央山那些战死的弟子怎么办?你把仙门各家战死的那些青年才俊置于何处?”
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拔剑将赤瞳玄猊兽大卸八块。
仙门中却无人站出来应和他。
玄猊兽冷哼道:“尔等为着杀我而来,便该做好战死的打算。”
谢长空瞪它一眼。
“谢掌门,仙门损失惨重,我亦深感惋惜。”苏檀劝慰道,“然这些孩子并非白白牺牲,乃是为着仙门大计,为着苍生大事。”
“他们,是以身殉道。”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谢长空听见这四个字,身躯微震。尔后如同被打击到一般垂下了头,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再说出任何话。
苏檀将手搭在他肩上,在他耳畔轻声道:“节哀。”
他缓缓走回去,经过祝云鹤身侧时,似乎想停一下。
祝云鹤察觉他的动作,唤道:“谢掌门。”
谢长空停住脚步。
“节哀。”
谢长空看着他,苦笑一声,摇摇头,往后方走去。
苏檀和玄猊兽谈妥,将于醉仙谷内修筑醉仙阁。它则甘愿受仙盟驱使,继续守护在此。
“以血作引,以魂定灵,助我契成。”
苏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滴血飞入玄猊兽额头正中,泛起淡淡金光。
片刻后,那处有一叶状纹路若隐若现。
如此便是签了契约。
苏檀收了困兽大阵,将玄猊兽放出来。
“不日我会派人来此处兴建楼阁,你且认好我的信物。”
“好。”玄猊兽应道。
……………………
此间事了,仙门众人沿原路返回,果然见着了倒在地上的杨显。
杨显嘴里塞着布团,呜呜叫着。
一位玉琅山弟子走上前,将他拉起来,脚踢在他膝弯处,逼得他狠狠跪在地上,尔后取下他口中的布团。
苏檀走到他面前,冷声道:“是你透露消息给魔尊的?”
杨显却不应声,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说话。”
苏檀微微一笑,看向那名弟子。
弟子会意,径直折了杨显一条手臂。
“啊!!”杨显痛呼出声,手臂歪扭着,不住地吸气。
“是……是我。”
“你为何要这样做?”
杨显不答,轻微抽气,似乎是太过疼痛。
玉琅山弟子却不给他缓劲的工夫,又干脆利落地折了他另一条手臂。
“啊啊啊————”
惨呼声惊动周遭小精怪,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
“为,为何要这样做?”杨显忍痛,饶是冬日,仍有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滑落,“哈哈哈哈……还不是因为你们!!”
他恶狠狠地扫视站着的众人。
“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苏檀皱眉:“何意?”
杨显却是笑了,笑得狰狞:“什么仙盟,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你苏檀想做这仙门领袖吗?我杨显,有说过一个不字吗?你为何要对我杨家如此刻薄?”
“刻薄?”苏檀不解,“我何曾刻薄过长渝杨氏?”
他是真的疑惑。
“少在这装模做样了……”杨显痛得直抽搐,咬牙道,“若非刻薄,为何一定要夺了这灵脉?你不知道,这条灵脉对我杨家而言何等重要吗?”
“灵脉在,杨家……才不会被人看不起,我杨显,才能入得了你们这些人的眼!”
“你竟妄想将它夺走,你置我杨家于何地!!”
苏檀走到他身前,轻飘飘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蹲下身子,捏着杨显的下巴,冷声道:“该我问你,你将杨家置于何地,又将你自己摆在什么样的位置?”
“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你配吗?
杨显好像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疯了一样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又想扑上去咬断苏檀的手。
苏檀却捏得更紧:“我告诉你,你对我的种种揣测,都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你说我想做仙门领袖,不错,这仙门领袖我是得做,但你以为我想吗?若是如今仙门有人强过我,我乐意让贤,可是有吗?
“你跟我说,有吗?”
杨显死死盯着他,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因为他悲哀地发现,没有。
苏檀确实是当今仙门第一人。
“你看,你自己知道。”苏檀放开他,掏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所以为何还要做下这等蠢事?”
杨显双眼红得瘆人:“这条灵脉,明明在长渝境内,却要拱手让与你们,这是何道理?当初燕家守着一条灵脉,你们不去抢,却要来抢我杨家这条,这又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