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昶起身走到书架前,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册,走回到山青的身边,将书册放在山青的手上:“今天就说到这里,你好好休息。”
“这本手记是我父皇写的,等你看完后,我再继续告诉你,后面发生的事情。”
山青倔强的拒绝:“我不看,我听你讲完。”
司昶柔情看向山青,低低的说道:“青青,如果我今日全说清楚了,你会如何?”
山青刚要开口,就被司昶的一根手指,按在唇边:“不要说出来,求求你不要说出来,不要这样残忍的对我。”
“我欺瞒你,是我不对,可是,若不是期满,大概你早已经和我,形同陌路了吧。”
司昶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也哽咽:“十五年啊,青青,能不能让我慢慢告诉你?能不能让你再多留几天?能不能让我们......好好告别?”
山青和司昶都沉默下来,他们都心知肚明,若是司昶今日全部告诉了山青,山青今日就会立刻离开,而司昶也没有任何挽留的借口。
山青看着眼前的司昶,她曾经的兄长,她的兄长,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胸有成竹,都会风光霁月处理好。
而现在赶路而来的太子殿下,眼底乌青,衣衫也被她折腾出褶皱,两眼死死地盯着她。
山青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司昶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山青继续说道:“我可以听你的安排,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司昶赶紧说:“你说。”
“三天,三天后,不论你讲了多少,我都会离开。”
司昶一愣,沉默,最后他说:“我答应。”
“这三天除了说当年的事情,其他时候,我不想见你。”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良久后,司昶说:“好。”
说完,司昶起身,还是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山青打开这本手册,手册里写着:
正和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今天是永定公主去世的第五天。
我最后见到了司昶。
第一眼,我就知道那是我和永定公主的孩子,却孩子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像永定公主的地方,她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我看着司昶,本该是三人的团聚,如今却成了两个人的重逢。
我抱着司昶站在陵墓前,我轻声说道:“对不起,司琊我会一直带在身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成为棋子,这次,我决不食言。”
我带司昶来到了陵寝,在这里,我拼出了那些碎纸屑。
那是一份和离书。
竟然是一份和离书。
永定公主最后给我的,竟然是成全。
正和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今天是永定公主去世的第六天。
我却想了起来,给永定公主讲了一则故事:“在《坛经》中看到这样一个故事:当时有风吹幡动,一僧说风动,一僧说幡动,争论不已。惠能上前说:你们辩论不休的原因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而是你们作为修行人的心在躁动,心不清净啊。”
永定公主皱眉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在动啊?”
“你是风动,我是幡动。”
永定公主疑惑的问道:“那为何没有惠能说的心动?”
我说:“或许以后,就会心动。”
现在你是风动,我是幡动,此生却来不及说一声,是心动。
正和五年十月三十日。
明天我就要离开京都,我最后一次见了父亲,司昶年幼,朝中大事父亲已经可以只手遮天。
对于朝中大事,我已经不再想插手,回道:“这种朝中之事,自有父亲和朝臣做主。”
“琊儿,你要记住,你是司家的人,就有权利插手。”父亲气道:“对了,你要离开?”
我对父亲说:“司琊是我与永定公主的孩子,永定公主已经不能陪在司琊身边,我希望父亲能够成全我们父子。”
父亲良久后才开口问道:“这次去多久?”
我缓缓的说道:“或许一辈子吧,谁知道呢!”
父亲更是被我气笑了:“你是因为永定公主,现在跟我决裂吗?不回京都,带走太子,难道你还想造反吗!”
我有些悲凉的说道:“我想带走的从来不是司昶,而是我们司家愧对的永定公主。”
正和六年十月二十日
我们在北上的途中,遭遇到了偷袭,伤亡惨重。这次北上突袭筹备,只有我,魏湘,骠骑将军,赵昀,若风五人,行军路线被泄露,那内贼,必然就在我们五个人之中。
我仔细询问过魏湘,她向我保证绝对不会是骠骑将军,他们魏家不可能有谋反之心,我相信魏湘的保证。
排除与魏家有关的三个人,嫌疑最大的就是赵昀。
但是赵昀是我在军中的第一个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一直对未能保护你耿耿于怀,也跟随我多年,我直觉的认为他也不是那个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