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跟我说?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何曦回过头一看,是明媚,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何曦没有说话,她便兀自走到她前面,皱着眉继续说道:“你不用逞强,我知道肯定很痛,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何曦还是没有说话。
“不哭是吗?你不哭我可要哭了。”明媚眨了眨眼,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看到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何曦心中莫名一软,连忙说道:“没什么的,我抗揍着呢,这都是小意思。”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明媚蹲下身来,轻轻握住了何曦的脚踝,察觉到对方略有抗拒,她反而强硬地按住了她的鞋子,将其校服裤脚折起,然后便在兜里摸着什么东西。
何曦见机便把小腿往石凳下藏了藏,不好意思地说:“裤子上有灰尘,脏……你别碰。”
明媚从兜里摸出一瓶双氧水和一包棉签,看着何曦,表情认真地说:“其它的也就算了,破皮流血的地方一定要消毒的。”
第6章 不疼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河,使人没有办法拒绝她的所有要求。
何曦缓缓伸出腿,把破皮流血的地方呈现在她眼前。
瘦削的小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痕迹,膝盖下方十厘米处,有着一块手表表盘大小的擦伤,不停地往外渗着小血珠,上头沾染的一小撮灰尘,被血染成了铁黑色。
明媚抽出一支医用棉签,打开双氧水药瓶,搅拌着蘸了蘸。
“医务室没有碘伏了,所以我拿的双氧水,刺激性会大一些,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哦。”
不等何曦回答,她便举起棉签轻轻地往她的伤口碰了一下。
“疼吗?”
明媚抬起头,询问何曦的意见,却蓦然发现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视线相交,明媚顿了顿,慌忙低下头,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疼,一点都不疼。”何曦如此回答道。
明媚悄悄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继续处理着她的伤口。
何曦盯着她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不由得暗想:时间要是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但是时间怎么会停留呢?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不知不觉,11月悄然降临,期中考也随之而来。
期中考结束后,又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何曦没有报运动项目,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块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平常班上同学都不敢、或是不屑于搭理何曦,只有在需要付出劳动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这个名字。
“何曦,去把矿泉水抱来!”
“何曦,调一下白糖开水!”
“何曦,把我们班的物品守好!”
……
她比运动员还要忙,一个上午都没怎么歇过脚。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时间,刚打开一瓶矿泉水,班长方伊伊就举着班牌过来了:“何曦,现在用不着班牌了,你把它拿回教室吧!”
“好。”
何曦连忙把矿泉水瓶拧紧放置一旁,站起身来接过了班牌。
她马不停蹄地往教学楼赶去,爬上二楼,刚想转进教室时,却发现楼道的尽头有着几抹熟悉的身影。
是宁小朵和她的跟班们。
她们坐在阳台上,完全无视监控摄像头,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何曦连忙撤回身子,藏在了墙壁后面。
宁小朵吐出一口烟雾,询问道:“调查过了吗?”
丁羡婷回答道:“调查过了,明媚之前在青林一中上学,这学期才转到南州一中。”
“这我知道,说点有用的。”
“明媚的爷爷奶奶老早就过世了,她的外公外婆都是退休教师,她小姨是咱们学校的历史老师,教高三呢,就那个……对!叫沈如兰。她爸爸和她妈妈都是援非工程师,现在还待在非洲呢,估计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
宁小朵将手中烟头杵在阳台瓷砖上,嘟囔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吧?”
丁羡婷附和道:“嗨,这是当然,哪能跟宁姐比呢,您要搞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宁小朵要“搞”明媚,还扒出了她的家庭背景,何曦颤抖了一下身子,明明只是初冬,却觉得寒得彻底,再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她握紧班牌,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教学楼。
宁小朵从阳台上跳了下来,白了丁羡婷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现在哪儿还敢搞她啊。”
丁羡婷不解:“怎么了宁姐?那个明媚坏我们好几次事了,就这么放过她?”
“还不是我哥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