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私奔吧
“总之呢, 辞职这事我不同意，你也别想。”诊所内，周斯离站在窗口开着窗户任凭外头的凉风往里吹拂起额前碎发, 皮肤沾染凉意, 顺便听着电话那头谭黎的严肃语气：“你现在手上没人, 要修养我完全同意，但辞职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下。”
周斯离的履历放在哪里不好看？
她回国前创建自己的诊所时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入股啊什么的都可以，除非他要回去继承家业，那当她没说。
周斯离答应的倒是爽快，她当时也怕焦虑症会影响他日后工作的决断能力，保持着一个月一两次给他测试心理抗压能力的频率。
确定大致没什么问题后才逐渐放下心来, 只是谁都没想到, 稍微那么一放心就让他复发了，虽然频率没有以前那么多，但还是不可忽视。
下班时间过后诊所里除了还待着的周斯离外就没人了，祈述两人下班前还顺口叮嘱了句让他吃药。
周斯离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人来来往往的街道，眉眼清俊，表情淡漠如常，唇色有些发白：“你觉得按照我目前的情况还适合当心理咨询师？”
我连自己都没办法疗愈。
谭黎憋着口气, 实在是说不过他，叹了口气, 退后一步妥协道：“这样吧,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下吧，你要是还想辞职的话那就依你的意思来。”
周斯离嗯了声, 空无一物的视线落地范围内忽然缓缓开进一辆黑色轿车, 还是停在了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上, 由着昏黄路灯洒落。
他顿了顿，接着看见随着车窗摇下，露出的那张眉目冷淡的侧脸，轮廓映着光，微微侧目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两人对视撞在静谧的空气中。
沈郗头侧靠在车窗旁刷着手机里路意欢微博底下的评论，大多都被控制住了，今天的广场词条也被锁了，偶尔有一两条提及她即将要代言的香水，除此之外就大部分都在讨论这件八卦。
过了会儿，副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染着风中寒意弯腰坐了进来，她掀眸瞥了一眼他的面色：“睡不好？”
“还行。”债主风轻云淡，“怎么过来了？”
见他不想多说，沈郗也就懒得多问，把放在中央扶手台的蛋糕盒递到他手里，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周斯离听话照做，在看到露出的蛋糕实体后稍显惊讶，随后面色有点不自然，显然是也跟之前的沈郗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个蛋糕是他偷师学艺的成品，当年沈郗的那个生日是在家里过的，没请人，她不爱热闹就只有家里人一起过，刚好当时他母亲也被接了回来。
前面过程都很愉快，沈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蛋糕里面加了苦瓜，愣是逼着他吃口，他躲闪不及，被奶油糊了脸。
可惜快收尾时母亲病发，发疯似的把饭桌都掀了，他经常去精神病院看到这一幕已经习惯了，但怕沈郗会害怕就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总之，那个十七岁的尾部过得一片狼藉。
周斯离捧着蛋糕：“这算是在抱怨我做的那个不好吗？”
沈郗发动车子朝家里开去，目不斜视地和他搭话：“你做的那个，算好吗？”
他笑了声，没反驳，蛋糕被他重新包好放在腿上：“还留在南迦吗？”
“快过年了，下个月去趟江城看看外婆。”沈郗补充，“你跟我一起去。”
“外婆还乐意见到我？”周斯离觉得好笑。
他们那个高考后的暑假在外婆家可做了不少胡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外婆她老人家有没有察觉。
说实话，他虽然差点就要跟沈郗有点户口本上的关系，但他和外婆是真的毫无血缘。
对方第一次见到他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破口大骂为才七岁的沈郗鸣不平，或许是因为外婆是人民教师的缘故吧，她很温和，能察觉到她并无恶意，优雅又温柔。
沈郗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不乐意。”
“乐意的话我就去。”周斯离也笑，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外婆还喜欢吃披萨吗？”
“现在喜欢吃榴莲了。”沈郗淡声回答，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周斯离摊手。
“这条路，”周斯离看了眼外头掠过的建筑物，“你是打算带我回南纺巷？”
“不然露宿街头？”沈郗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
“露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以前还真有过，那时候沈郗跟她父亲大吵了一架摔门离开，他出来找人时就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接近凌晨路上几乎都没什么人，他问她想去哪里。
沈郗看了他一眼，嘴角扬着一抹很淡的弧度，用最轻松的语气说了在他心上狠狠一砸的一句，她说，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