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晴阳目光坚定地站在人群之中,一句话立马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你说可以办?”带头的背心男立马挤了过来,“你是……?”
谢晴阳迎上对方的目光,“土地开发利用科科长,谢晴阳。”
“是科长!”“他说可以办那肯定能办!”“就应该找他!”
许溏溏转过头,朝谢晴阳看过去。
在她印象中,谢晴阳是比谁都死板的人,对于政策的把控绝对分毫不让,他怎么能说出如此斩钉截铁的话来?他靠着什么做出的承诺。
“那谢科长,请问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把证办下来。”背心男问。
谢晴阳答:“一个月内。”
全场哗然。
他们的不动产权证书因为各种问题被拖了近乎一整年时间都没有拿下来,听见对方承诺一个月内就能拿到证书,欣喜又激动。
背心男威胁着说:“那一个月之后还拿不到证书,我们到时候可就不会这么轻巧地过来了,谢科长你能说话算话?”
他鼓着气、昂着头看向谢晴阳,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却见谢晴阳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笃定说:“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给你们办。”
背心男愣了愣,犹豫了下退了回去。
谢晴阳又跟人群解释了许久,最终将他们说服了,为首人才吆喝一声,把老老小小给招呼走了。
随着人群三五成群地离开,许溏溏靠在桌子上,仿若全身失去了力气。
“觉得百口莫辩了?”谢晴阳声音平缓地问她。
许溏溏没抬头:“觉得手上的办件比想象的要重。”
谢晴阳低头睨了她一眼:“哭了?”
许溏溏不着痕迹地抹了把眼睛回应:“才没有。”
谢晴阳拉个张椅子坐过来,朝她说:“其实对于老百姓,不需要说政策是怎样。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答案。”
许溏溏终于抬起头,“可是,他们的那边公房的确是不符合规划的。”
“那不然呢?”谢晴阳问:“就因为这个原因不给他们办?拖个十年二十年等拆迁?”
“可是政策上的确……”许溏溏诧异。
谢晴阳笑了下,“许溏溏你应该听过的吧,政策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许溏溏眨了下眼睛,她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谢晴阳口中说出来。
毕竟谢晴阳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不搞变通。曾经有人打着侯副局长的名号来找他办事,都被他冷脸吓走了。
“那突破政策给他们办?”许溏溏问。
谢晴阳摇了摇头道:“决策权不在我们这儿,准备上会的材料,提请政府常务会审议。”
许溏溏没忍住问:“可是你答应了他们一个月内就办完。”
“所以你得抓紧了,”谢晴阳起身朝外走去,像是在用开玩笑缓解她紧绷的神情:“不然我到时候被架走了,你可就没科长了。”
许溏溏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像是隐约握住了什么。
政策制定的初衷,便是为民谋利。回归初衷本身来看,的确是不同的视角。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谢晴阳手上的办件、案子,都是用着一个标准在衡量。
那便是“惠民”。
想通了这点,许溏溏豁然,接下来的办理方向也有了指向。
她紧跟过去,打趣呛着对方。
“谢科长,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流水的科长,铁打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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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溏溏拟制的划拨转出让议题很快便通过了常务会审议。
出乎她的意料,政府层面上对于这种民生议题,往往是一路绿灯。就算是稍微有些突破政策,但在诉求合理的情况下,仍然是集体决策后便审议通过。
这意味着谢晴阳承诺的一个月内办理完不动产权证书,成为了现实。
许溏溏至今都忘不了办理妥当后,那名老奶奶提着一筐鸭蛋到他们科室来,不论怎么说都要强塞给她的场面。
原来,工作可以这般活生生、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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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溏溏曾说过流水的科长、铁打的兵。
但没想到“流水的科长”这句话没隔两个月就要实现了。
隔壁科室、楼上办公室,甚至连食堂的大叔大妈,无人不在谈论。议论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谢晴阳要走了。
那是许溏溏来天泉市上班的第一年零七个月。
她第一次听到谢晴阳要走的传闻。
传闻里说得绘声绘色,甚至连他即将要到岗的单位都像是人尽皆知。
许溏溏走进科室,盯了眼谢晴阳的座位,瞧见没人,应该是出去开会了。敲了敲桌面,朝着对面的刘青问:“你们都听说了吗?”
“什么?”刘青一脸懵。
许溏溏补充道:“就是科长要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