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心攀龙附凤的裴松青，敢在画舫那夜的最后关头自爆私情，必然是有人向他承诺了什么。
这个人是谁，为何要从裴松青入手，目前还没有头绪。
至于被程伦忽悠着伪装了大半个月倭寇的山匪们，原本的任务是找机会假装倭寇袭击龙泉寺，扰乱佛会，再留下几把野太刀和苦无。
穆歆试探过，潜伏在后花园的十几个人，确实不认识顾大小姐，应当没有收到劫持人质的指示。
这是巧合，还是掩护，暂时交给京兆府去查。
越是临近年底，穆歆越是觉得分身乏术，东南西北，只有外祖父所在的南疆能带给她一丝丝安慰。
到底是她亲手收拾过的地盘，靠谱。
穆歆琢磨了两盏茶的时间，试着补全线索：“顾大公子，裴松青是什么时候遇上顾大小姐的？”
“半年以前，府上找人调试琴弦时。”说起此事，顾莫卿还有些自责。当日他若是在府上，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裴松青才华平平，琴艺的确很出众。”
顾若兰从小就崇拜顾莫卿，对琴艺高超之人有着天然的好感，被裴松青这种有备而来的人引诱，不足为奇。
“琴弹的是不错，就是名字取得太直白。”穆歆轻敲着桌案，“不像是能沉得住气之人。”
“上次被盛大公子一刺激，气急败坏都快写在脸上了。”
顾莫卿声音透出寒意：“舍妹虽被蒙蔽，却不是毫无原则之人。”
然而孤男寡女在一起，若是裴松青起了歹心，顾若兰又该如何抵抗。
无数个念头闪过，顾莫卿再也坐不住，情况紧迫，他掘地三尺也要将裴松青找出来。
“答应我一件事，我能帮你找到顾大小姐。”穆歆提出一个交易，“至于你之前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
顾莫卿眼神直视穆歆：“郡主请说。”
“暂时没想到，”穆歆只是不想浪费到手的机会，“留着以后兑现。”
帮忙遮掩和救回一个大活人，报酬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便有劳郡主殿下了。”顾莫卿干脆应下，拱手行礼。
穆歆回了一礼，确认道：“顾大公子，可以打人吗？”
“全凭殿下做主。”
深秋的夜幕来得很快，半弯的月亮时不时被乌云遮蔽，星光稀疏。
顾莫卿带着人在后山搜寻裴松青和顾若兰的行迹，连火把都不敢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片土地。
裴松青吓得躲在树上不敢吱声，他没想到顾若兰居然敢跑。
那人说好的倭寇被五皇子和宁远郡主一锅端了，裴松青只能硬着头皮将计划进行下去。
雪上加霜的是，顾若兰来找他，居然不是要跟他私奔，而是拿一笔钱打发他回老家。
说得好听，让他带着母亲离开京城，专心准备来年的秋闱。
他一走，顾若兰还不马上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嫁掉？他要是能靠科考出人头地，何必花那么多心思在顾大小姐身上！
情急之下，裴松青想着半哄半骗地将生米煮成熟饭，却被顾若兰踢中要害，让人给跑了。
他缓了好久才追上来，没想到差点被顾莫卿撞个正着。
这些权贵子弟，没一个好东西！
裴松青一边在心里狂骂，一边抱紧树干，生怕被发现。
而山的另一头，顾若兰颤抖着躲在灌木丛中，也害怕被顾氏的人找到。
顾若兰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情郎突然变成色中饿鬼。
如今外面漆黑一片，她的发髻和衣裳都凌乱不堪，被人看到名声就彻底毁了。
第223章 鸳鸯分别落网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但凡夜不归宿，都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更何况如今的顾若兰，下药迷晕祖母派来的贴身婢女，与外男私会，还险些失了清白。
哪怕她拼死保住了底线，也让自己堕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冷风穿过灌木，顾若兰从未觉得京城的秋天，是如此寒冷。
她不确定昏迷的丫鬟何时会醒，只知道现在肯定被人发现了。裴松青给她迷药的时候，说是药效只持续两个时辰，不会对人有什么损伤。
顾若兰被冻得泪流不止，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让人假扮裴松青出现在前往西疆的官道上，不该设计顾莫卿，将顾氏部曲从京城引出去。
若是有兄长一起来佛会，一定不会让她沦落到这个境地。
“哥哥，我错了。”顾若兰无声呜咽着，抹了一把流至脸颊的冰冷泪水。
穆歆在树上观察了半晌，大周的气温变化对她而言，约等于四季如春。不过她很清楚寒冷的感觉，像顾若兰那般柔弱的千金小姐，“找到你了，顾大小姐。”穆歆悄无声息地跳下树，笑着跟顾若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