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要走，那两人应当不会再追上来了。
事到如今，叶竹没最开始那样烦这些人，他们也渐渐有了分寸。
不过叶竹觉得，他们并不像是牧明渊这样，会只因为对一个人感兴趣，便跟着一同走的。
之后的气氛有些闲散，似乎一如之前，叶竹去修剪这几日新长出来的多余的枝叶，牧明渊去帮了倒忙，然后被赶回来坐好，便有些气闷地看着叶竹的侧脸。
不知不觉中就看入了神。
他最开始没觉得叶竹这么好看。
但叶竹样貌本身有些冷清安静，垂眸看着花时又显出些温柔，五官无一不好看无一不耐看，更遑论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场，都格外吸引牧明渊。
看久了，牧明渊就觉得自己有些怪。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那一颗此前从没装下过什么的魔心都涨满沸腾，就算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叶竹，就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
到底是看不下去了，牧明渊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明白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很快又站起来，犹豫着朝叶竹那边走去。
“阿竹……”
他走到叶竹身边，突然挺想说什么，但脑子里还没想好话题，于是只能叫了声叶竹的名字。
叶竹拿着剪子，不甚在意地往自己既定的方向挪，声音浅淡地提醒牧明渊，“你不走开些，我就要撞到你了。”
牧明渊这才又后退一步，两人以极近的距离短暂接触了一瞬，但随着牧明渊的后退，距离又恢复成了正常，他只闻见一闪而过的冷香，有片刻失神。
但叶竹想通了些事情，此时心情不错，把院中的事料理好了之后，便扭头看向牧明渊。
“你来离镇，可曾逛过什么地方？”
虽是心情不错，叶竹说话时语气照样不徐不疾，清清淡淡的，或许只有足够了解她的人，才能听出其中少了几分疏离。
“不曾。”牧明渊回想来离镇的这几月，除了找叶竹，便只呆在山上的行宫中，对着离镇属实不怎么了解。
叶竹便看了看牧明渊，说：“那我带你去看看离镇。”
其实不是带着牧明渊看，叶竹也有几分想看，她在离镇待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已经足够叶竹将离镇的每个地方都记牢。
但就算如此，听到叶竹有这个心思，牧明渊也有几分受宠若惊。
“好。”
因为牧明渊的形象或许显眼，叶竹便没带他去人多的地方，她带牧明渊走这边的乡道，沿路便和他说说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乡道安静，偶尔有前往小镇的村民过来，看到牧明渊便加快速度走过。
而叶竹就算是讲故事，语气也没什么抑扬顿挫，只娓娓叙来，说到有趣的时候，便会带着笑，往牧明渊这边看过来。
这样的叶竹，对牧明渊来说有几分陌生。
但不是叶竹这个人让他觉得陌生，而是好像见到了叶竹的另一面，这一面更和善，更温柔，更平易近人，让牧明渊想起最初查叶竹的时候查到的一些事情。
叶竹在离镇人缘很好，来这里没多久就被人熟识，基本认识她的人都会喜欢她。
最初是牧明渊不知道叶竹的魅力所在，而后来就算被吸引，他所接触的叶竹也与寻常人家隔着一层，直到现在，牧明渊才算是知道叶竹为什么受欢迎。
诚然，她不像普通的百姓，身上气质与寻常人似乎格格不入。
但她温和，细致，体贴，从没有架子，将每一个淳朴善良的人都放在心上，是与之前的冷清截然不同的一面，牧明渊竟然有些可惜，可惜他放不了任何一个被她放在心上的淳朴善良的人。
叶竹是在回忆，又像是将记忆刻印的更深，牧明渊能感受到一些，也忽然察觉到叶竹所说的出去走走，并不是单纯的游玩。
于是在叶竹问他，“所以这样的地方，其实也很是美好，你说对吧？”
这样的时候，牧明渊点头。
他难得对这样的事情进行思考，并认真回答，“我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人和事，但这里的空气不太一样，让人感觉很舒适，如果有机会仔细看的话，我可能也会喜欢这里。”
他只是认真回答，却不知触到了叶竹什么弦，叶竹突然笑了起来。
“这乡道上有牛粪的残骸，味道确实不太一样。”
牧明渊顿了顿，眼睛惊愕地睁大了些，他看向四周，确实看到了牛粪的影子，面容扭曲一瞬，但看到叶竹在笑，停了会，唇边也不自主弯起。
“你也知道的，我没来过这样的乡野。”
“那现在便知道了。”
叶竹很快停止了笑，眸中因为笑意而盛上了明亮的光，她看着牧明渊，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